上官阙很少把发全束上去。他年纪小骨里有些傲的时候，因为家里的规矩，还没到二十岁，为不碍事，只梳起脸侧的发在脑后扎一个半尾，剩那些披垂来。

可是来不及到二十岁，预备为他行冠礼的家人便都去世了。随后他回到残灯暗雨楼，便四奔波，理杂事，酒局。总要见各式各样的人。那些地方，那些人，衣冠太过齐楚讲究不去，他这张脸也打，行事不方便。

那年在后山练武，他跟韩临对练，前期总容易犯迷，韩临也不习惯他突然收手不动，刀停不住，不小心削掉过他低束在脑后的结扣。韩临立即丢了刀过去抬起他的脸，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伤，才松了一气。

所幸那天发先前就散了，他随手只束了不碍的少数，最终也只是自额心往左右两边各分了一发，度刚到颧骨。

这几年发得慢，那两束发过便再没了动静，正巧上官阙想着柔和这副形貌，便将那两束发放了来，旁的仍是少时那样，前半拿一银齿夹低夹在上，剩的仍是披垂。

只在见刘宜晴那天，他才对镜把发全束上去，全貌。了楼主，上那银齿夹也只是换了银镶玉的。

在韩临的里去后，上官阙翻躺回韩临的边，韩临大汗淋漓，但手指都没有力气动，更懒得床去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从前在临溪的事。

夜里韩临梦，梦到当年在临溪的夏天。在他记忆里，临溪山上的如附骨之蛆。站着不动都是的，何况他们还要练刀，一天过去，每一个时辰都要脱衣裳，去拧汗。

清晨上官阙推醒他，叫他一起去后山洗澡。韩临起来时一都是黏的，随抱怨了一句。

“等雨来就好了。”上官阙牵住他的手拉他起来。

四月份二人终于到了锦城，空，上官阙特意去找了散楼眠楼主，让她给韩临看寒冰蛊和狱里旧伤好得怎么样。

诊脉的时候，眠楼主号他右手时也愣了一，把他衣袖往上捋，又抬脸多看了两韩临。

韩临托着：“你们大夫对号右边手真有什么规矩吧？”

眠晓晓心里转了几圈，风又扫了一一侧站着的上官阙，换笑说：“总听挽明月提起你，怪不得他总说你的脸，真是好俊的一个少侠。右耳的银圈真是睛，上耳骨上那个最不错了。我一直想扎，就是怕疼。”

韩临耳垂，颇无奈地笑说：“我也是发酒疯才……”

团扇掩住眠晓晓抿笑的嘴，她微转，对站在一侧的上官阙：“他没事，就是有虚，回去好好护着，别再受九死一生的伤就行。”

两人谢过，便一起离开了。

没过半个时辰，门外报信的人叩门，说上官阙拜见。

眠晓晓心里虽疑，可现正闲，觉得见上官阙养养睛也好。

很多年以后眠晓晓都还记得那次问诊。

上官阙后径直坐到她对面来，脸自然。

眠晓晓问：“上官楼主还有什么事？”

“我想让我喜的人生一个我的孩。”

看不来嘛，不声不响都到这一步了，眠晓晓想。

她原本确实对这人有些意思，也佩服他的胆识手段。上个月，目睹了他的手腕，心顿时逃没了。这心里显然有团火的人，还不如老实认清，还承认自己冷心冷面目的挽明月呢。

眠晓晓清清嗓，又说：“既然在这里了，我就不与你绕了，冒昧问一句，你们搞清楚了吗，是你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