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面前就会化掉。只要云宁乖乖睡在他边，他就能够自我欺骗地把这些词忘掉，心安理得抱住这样好又明亮的人，以此换一夜好眠。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暂时忘记自己是个人渣罢了——他竟然还为这暂时而又充满欺骗的安心到满足。

池靳尽量柔声音，只是过分低哑的声音听不多少柔和。他语速缓慢，像是在告诉云宁，又像是在向审讯员坦白自己的罪行，“第一次见宝贝，宝贝才六岁。那时候宝贝好小，抱着小绵羊布偶，又小又可怜。”

似乎是想起来云宁那时候的样，池靳又是心又是后悔，“可是宝贝白白的，睛净又漂亮，穿着黑的背带短，像个小王…跟别人一也不一样。你躲在孤儿院阿姨背后，那么胆小，不敢跟别的小朋友玩…怎么就敢跟我玩呢？”

池靳又低笑起来，说到这里时心终于轻松了些，亲了亲云宁红红的耳尖说：“我大你八岁，谁都知我是孤儿院里最凶的那个，别的小朋友都被我欺负过…尤其欺负你的时候一就把你拎起来了，为什么还总傻傻的喊哥哥，只跟在我后？”

“我…我也不知。”云宁红着眶又红着耳垂脸颊，趴在池靳怀里真如池靳刚刚说的一般，分明那么胆小，还总是敢往人群里最凶的那个人边蹭。

“宝贝不知，我也不知。我只是欺负你。”池靳终于松了松手臂，让云宁坐在自己大上，看着小孩红了的眶，心疼地去亲吻云宁的角，讲到这里还是停来去哄云宁了，“小哭包，我现在可舍不得欺负宝贝…”

把云宁哄好了，池靳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那时候是我嫉妒你，就变本加厉欺负你——嫉妒你有别人送布偶，嫉妒阿姨们偏心你…嫉妒你可以让所有人喜。”

“所有人都喜你…唯独我最讨厌你。”说到这里，池靳的手都是颤抖的，里说不清是狠厉还是畏惧，“我那时候…是彻彻尾的混。”

十四岁的池靳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说到底还是缺乏关和安全——他不嫉妒云宁怀里的小绵羊布偶，也不嫉妒云宁床那个总能放满橘糖的铁盒。他只是嫉妒有人会送给云宁礼——这样至少能证明有人还在意着他，还喜着他——凭什么云宁就有人在意，他就没有。凭什么别人都有父母，他就没有。十四岁的他孤孤零零，又一戾气。

有时候池靳也会想，他和云宁的遇见是在最坏的时候。早几年的他没办法狠心因为嫉妒而厌恶像小天使一样的云宁，晚几年他就不再在意所谓的关在意。只是偏偏在他最暴戾恣睢的年纪，他遇到了云宁——可池靳也知这是最好的时候，如果不是十四岁遇见，他们也许就会像彼此路过的行人般，再无集了。

“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池靳垂避开云宁的视线，一如以往那些无数夜晚里的悔恨自责，手脚冰凉心脏酸痛，愧疚沉重压在他上，声音不再是往常的醇厚温柔。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悔恨过了，分明在那以后的时间里他过更多的暗的事，甚至远比这更不堪，他却再没有像对这样事一样自责了。就像一生了锈的钉扎在里没有及时，它越陷越直至再也无法来，和血都连在一起。

“我把你推到路上，你被车卷了去，一地的血。我害怕被人知，逃走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池靳不想多任何“不小心”或者“不是故意”这解释。他那天了错事，亲手把未来的人推到死亡悬崖的边上。一地的黏稠鲜红让他浑打颤，被恐惧钉在那里。甚至最后他逃走了，留那个六岁的孩躺在血泊里。即使后来知云宁并没有受很重的伤，他也无法原谅那时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