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姑娘生得端正，一双杏黑白分明，穿件粉立领琵琶袖小袄，衬得脸颊更显。曾几何时，他厌恶这姑娘瘦骨嶙峋全无，如今细瞧不腻，百般贪。

她像只笼里囚着的雀鸟，望梅枝兴叹，却不得自由。自打一场雪来，冰地溜，她小心极了，连走院散闷，也需得金凤相扶。若是跌跤，只怕伤了肚。可在这年岁的姑娘，没有不玩的，外天宽地广，她见识得实在太少，好奇的实在太多。

赵晋偶发善心，决定带她外逛逛。

厚厚的袄裙遮掩，肚倒也不十分明显。

上回与他一白日门，还是去吉祥楼那回。

车缓缓行驶，车夫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颠簸的路线，一路缓行，城数里，在一座柔儿未曾到过的山脚停住。

赵晋搀扶她车，指着半山腰那座巍峨庙宇，“那是南山寺，一元大师就在此地。今日你我共来还愿，祷祝吾儿降地顺遂，可好？”

柔儿岂会说不好，这世上有谁会比她更盼着这个孩平安降生？这是她上的一块，是她以血供养，一日日将其育成型。

赵晋携她手，一步步踏上缓坡，每走上百步，就要停来问一问她是否无恙，可否持。

步寺，二人被请厢房，一元大师慈眉善目，他淡淡瞥了一柔儿，垂目：“这位便是那鬼门大开之日降生的夫人吧？”

赵晋笑说是，“蒙大师指引，晋方得此女，方得后嗣，今特来致谢还愿。”

一元大师端坐法座，抬腕捋了捋颌白须，曼：“天命指引，前缘早定，贫僧据实相告而已，并算不得施恩，赵居士不必客气。”

他抬眸，扫了赵晋，“居士近来可有倦怠，渴睡之相？”这话题起得尤为突兀，连柔儿也不禁瞥向赵晋。

赵晋迟疑摇，淡然一笑，“前番大师言我魄有异，回程便即延医诊脉，并无不妥。怕是为营生事劳太过，故而面有倦，只待休憩片刻，即可好转。”他一直很好，年轻时习六艺，每晨天不亮便起练习骑，魄健，底厚，便是如今，虽在酒上稍过，但亦比常人健硕，旁人需睡上四五个时辰才够，他几乎只要二三时辰便可。怪就怪在，一元大师初回见他，就问过这样的问题，今日旧事重提，不禁令他微蹙了眉。

一元大师在嗣上的论断十分准确，寻着了陈柔，果然便育有胎，神通经此得到验证，赵晋不禁因他这一问而存了心思。

一元大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瞥向柔儿的腹，柔儿意识退步，抬袖遮住腰，大师目光锐利如电，瞧得她心里发。

好在，对方没有言语。

赵晋与大师攀谈了几句，便携她告辞离去，两人来到佛殿，在蒲团上跪了，柔儿祷祝数句，侧转过，见赵晋目视佛像，沉默不语。

佛前青烟袅袅，将他毅的面容氤氲得有些模糊。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在与神佛祷告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目光，他转过脸来。大殿乌沉沉的瓦笼一大片影，殿外，投一缕光线在他鼻翼，他眸幽暗不见底，捕捉到她视线，似乎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缓声：“我本不信诸佛，遇见你后，仍不信。直至你腹中有此骨，我方后知后觉，原来世上真有命数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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