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驾去帝姬府前停住，然后阔步，百顺在后面跟得脚打后脑勺。

院里有桂飘香， 底是开得正盛的金茶，一簇簇晶莹灿烂， 把廊同样灿烂的少女围拢着。

微风袭人， 开幽香，金茶曳开一束束金辉，像潋滟的小河淌过她裙。

褚怿在月门前驻足，把这一幕静静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依旧是大步星。

容央抱着一小碟红糖坐在廊发呆， 惊觉到脚步声时， 褚怿已经在给荼白、雪青二人发号施令：“收拾东西。”

容央懵然， 还不及适应他突然回来的复杂绪， 又被他拉起来， 往外。

走前，又停一， 拈走她碟里的一块红糖。

“……”容央几分踉跄地跟着他， “、什么？”

这么没没脑的！

褚怿一边腮帮鼓着， 回看她一：“请你去喝醋。”

※

今日文老太君的心很不错，三太太周氏前去请安时，明显觉到老太太每一眉都在得意地飞扬。

五太太施氏素来是最谨慎持重的，对这份得意很持几分保守的看法：“母亲， 雁玉留在府中的事， 悦卿当真没意见？”

二太太吴氏、六太太谢氏闻言注目过来，中都十分默契地写着：其实我也不信。

那夜那小两的闹腾，两人可是亲耳在屋上听着的， 就那黏糊劲儿，他俩不信褚怿那么快就能缸里爬上来。

当然，念旧就另当别论。

但褚怿那脾，如果真有旧不甘，当初又会就班地去尚主吗？

文老太君一副“你们还是太愚蠢”的表，语气悠然：“你直直地去跟他讲，雁玉是留在府中给他小的，他自然要板着脸在那儿跟你对着。他就是喜跟人对着，你越要他往东，他越要往西去，等你叫他到西边来吧，他就打算往东了。所以呀，要让他乖乖听话，就得反其而行之。”

四位太太幡然大悟，吴氏探寻：“那母亲……是如何‘反其而行之’的？”

文老太君便把昨日给褚怿讲的那一大说辞重复一遍，重复时，每一眉又在得意地飞扬。

褚怿昨日的那样，那几次三番想动都给喝止的嘴，那一往眉心挤去的眉，那只最后在颔上抹来抹去的手……

以及那声无奈的“好”。

文老太君回忆着，讲述着，要比较努力地克制，才能不失声大笑。

四位太太听罢，很难不五投地，周氏拍着手赞：“姜还是老的辣，悦卿固然聪明，但在母亲面前，到底还是稚了。”

吴氏也跟着拍手，拍完后，问一句良心话来：“那如果这事给帝姬知，不会设法预吗？”

文老太君白她一，显然又是在嫌弃她“愚蠢”了。

明面上打的是认孙女儿、安排婚事的旗号，无论悦卿还是帝姬都该喜闻乐见。人在没有防备的况，是最容易被攻克的。有金坡关一案终审的这场东风在，褚怿就得十天半月地留在侯府，这么近楼台地着，跟雁玉破镜重圆是早晚的事，而等帝姬发觉时，这边多半都是木已成舟了。

待到那时，再赔罪罪，诉诉苦——侯府实在缺嗣哪，有雁玉帮忙分担着，帝姬也能少受些苦不是？

何况前一个自养在侯府里，横竖也碍不着后者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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