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知肚明却也不破，他故意了这牡丹亭用意便在此。

“没想到我得这戏竟勾起雅席的心事了。”尚怜立即冲侍奉在左右的人说：“让他们别唱了。戏文听多了也腻。”

人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立刻退。

楚宴不阻止，天寒地冻的戏们谋生不易，况且他本就不是听戏之人，如今听了只会徒增伤悲。

曾经尚贞还是太时，也是在将军府这样一个风景别致的院里，毫无顾忌的倚在他怀里听戏，楚宴一边给他扇风一边嗑瓜给他吃。

尚贞见楚宴扇得有些累了，从他怀中坐起，说：“这瓜仁儿你全给我了，你自己怎么不吃？”

楚宴瞅了他一，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别有用心：“我不想吃。”

“为何？”

“没人喂我。”

尚贞听了这话笑得更开心了些，凑到他底：“本喂你，本喂你可好？”

楚宴无奈地笑着递给他一把瓜，虽未开但是意思已很明显，尚贞拿起其中一颗饱满的，直接放中，楚宴刚想说什么，尚贞的已凑到他嘴边，用尖把那颗未去儿的瓜到楚宴的中。待楚宴反应过来，尚贞已结束这个短暂挑逗的吻。

那是楚宴第一个吻，轻得像蜻蜓落在面转瞬即逝的褶皱，却如此讨好暧昧，让他有一心中隐秘被尚贞发现的慌张。

自打他被选为太伴读之后，尚贞就好像故意撩拨他，年少的他虽还不懂这世俗之，却也明白自己动了邪门儿的心思，就算尚贞不如此，他也早已对少年愫暗生。

回想往事，如今他的怀中人不再，只留满袖的寒风穿膛，不禁心中悲戚。

尚怜看着楚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台上戏已经撤，他的安排，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白袍黄带的小倌儿抱着琴走对面的戏台旁边的一石亭里，款款坐，冷风着他上单薄的衣纱，好似风细雪，林中薄雾，颇有一些仙气。

“铮”地一声琴音打断了楚宴倒第二杯酒的动作，他望向琴声源，浑僵住，几滴酒洒落桌面。

小倌儿在此之前已喝了几烈酒，此时虽寒风猎猎但是手指却并未僵，这半年多来他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训练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首《凉州词》他更是练得瓜烂熟，就算在梦里他都能弹来，为得就是今日。

温桓本是湘州府最有名的南风馆——霁月台里的清倌儿，去年立夏那天本是他破之日，霁月台的清倌儿的初夜从来都是这些好男风的富家弟争着抢着一掷千金的好日，谁家公得了哪位倌人的初夜、谁的牌开了多少价格一时间在湘州府里也都是茶余饭后的风话题。更有相貌众伺候爷们儿伺候的好的，第二天就被赎了，脱了贱籍接到府邸里当上官人了。

只是他的样貌虽不俗，但在霁月台这人堆里是很难让人一见倾心的类型，场的老鸨也不愿在他上费什么心力，总是将一些挑剩的素布料给他裁衣服，往人堆儿里一站就更不显了，在这章台烟柳之地，外貌不众，徒有一书香气也白费。

那晚他的牌被挂上去，一首曲弹完，人们将掩盖住他形的纱帘拨开，全场虽座无虚席却无人价，他坐在隔间里留也不是去也不是，窘迫万分。突然坐在最前面的贵宾席的有名的恩客沈公嘲笑般喊了一句：“我一两！”众人哂笑一片，他无助地看向嫲嫲，嫲嫲也只是摇叹气。

这时候门外小厮前呼后拥地迎来一个看起来极为尊贵的男人，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人都听清：“我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