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回，余永传看到她上停着一只蚊，一掌拍过去，劲使大了，留两个手指印。就这两个印让老余疚得不行，嘴上不说什么，买了好多吃的玩的哄她。这是屠珍珍每隔一阵都要讲一遍的笑话，整个岛上只有她这么一个孩从来没挨过打。

而这个全岛唯一没挨过打的孩，还总觉得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比如在国的时候，她曾经过一宗南带雨林的收购。易行到一半，当地政府突然宣布那块土地收归国有。大地主和政府杠起来，局势一变得很张。当时，她正在那里参加谈判，跟着一帮会计师、咨询师一起漏夜撤走。这件事乍听起来好像也能算是一桩奇遇，老了以后可以说给孙孙女听的那一，但实际上本没有什么可怕。她只是半夜被一个电话叫醒，脸没洗，也没梳，拣了几样要的东西扔箱里，然后就被一辆包车从五星级酒店拉到了机场，再坐上甲方爸爸派来的湾飞机，连夜飞回了国而已。

这经历，与面对面地承受他人的恶意，结结实实地挨上一，在上留切的伤，是完全不同的。

她忽然意识到，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岛上唯一没挨过打的孩了。

不过，她一都不后悔。这只是一件小事，而且都已经过去了。她又一次这样对自己说。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她想错了，事只是刚开始，远远没有结束。

天渐渐亮起来，两人赖床睡到很迟。余白是病假没去上班，唐宁也留在家里陪着她。

“你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她跟他假客气，其实还是想让他陪着的。

“你行吗？”唐宁趴在她边问。

“当然行啊，”余白回答，“也就三天。”

“嗯，也就三天。”唐宁。

余白以为他就这么被说服了，心里有小失望，但又不好意思变卦。

唐宁当然知她是什么意思，看着她笑了，即刻打电话去立木跟赵文月说了一声，一个是钱太太解约退费的事，还有就是他这几天都不办公室了。

余白听着他说，有些意外，虽然这三天唐宁没有案要开，但昨天走得急，两个人的电脑和工作电话都没有带回来。

接来的大半日，什么正经事都不，只是冷敷，看书，睡觉。

余白觉得这日过得实在奢侈，这状态搁在唐宁上，好像也有些异于寻常。去年他自己车祸了医院，完手术之后的第二天都已经开始看案卷，写材料，指挥晓萨跑东跑西了。但转念再想想，也只是三天而已，总归挥霍得起。

就这样直到那天傍晚，陈锐打电话过来，告诉唐宁有记者找到所里，说是看了“刀笔田盟”的文章，想要找他个采访，好让双方都有说话的机会，兼听则明。

余白在旁边听见了，起初还以为是指前天晚上发布的那篇，关于丁浩案的。

从某程度上来说，正是那篇文章给她打了预防针。从那时起，她就是心怀戒备的，所以才能在事之前一意识到钱思涵的父亲打算什么。

甚至连钱父为什么会那么，她也已经有了猜想——在钱思涵提解除委托之后，田盟势必是对钱家父母说过些什么的，一个惯于纵网络舆的老手要煽动这样一对炸药桶一样的夫妇也是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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