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大红的裙摆发愣，两手不由自主地，说到底，她也才十六岁，面对人生大事多少有些心慌。

思绪一飘，她想起了骆应逑，这一世，他的睛会瞎应该也是她害的，于于理他都恨自己，可他为何会答应皇上的赐婚。

细细想来，她前世对他是全然陌生的，只听人提过一嘴，太温如玉，是谦谦君，而二皇最得先皇喜，张扬不羁。

重生后，她也总能听到人们聊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咸王，他们说他是个疯，一个会杀人的疯，传言都城里近来死的几个官员都与他有关。

咸王会杀人，她嫁过去不怕么，当然是怕的，可骆时遗赐婚她敢不从么。念及此，黎相忆不由给自己说了几句安话，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要怕。

不知从何时起，耳畔原本嘹亮的唢呐声渐渐低，有气无力，而周遭的人声也越行越远，像是隔了不少距离。黎相忆心奇怪，忍不住掀开了盖。

片刻，她心了然。也对，近日都城里传言咸王发起疯来便会杀人，而且多在晚上，此刻夜幕已落，他们自然不敢去咸王府看闹，但是戏还是要看的。

*

没一会儿，轿往沉了一寸，带着断断续续的抖动，黎相忆差没坐稳往一侧倒去，好在她及时扶住了一旁的轿。

“嘭”，轿落地，轿帘被人掀开。外并没有放鞭炮，奏乐声也停了，徒留冷意拂面，那些窃窃私语便顺着偏凉的晚风了她的耳朵里。

“啧啧啧，好好的一个官家小，竟愿意嫁给瞎疯。”

“听说她今日嫁给了当今圣上，这两妹的命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

“脑拎不清啊，活不过今晚了，疯杀人可不男女。”

“也不知皇上为何不收押咸王，念在手足之也不是这般念法，摆明是不拿我们普通百姓的命当回事。”

“皇上那是宅心仁厚，你这话说得不对。”

听得那些无知的捧和嘲讽，黎相忆气得抓了裙摆。骆时遗，他那样的人也算宅心仁厚？

这时，一中年女声打断了她脑中沉浮的怒意，声音很近，人应该在轿前，“王妃，来吧。”

一气，她整整心，弯腰踏轿，直往前走。一旦王府，她的人生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走两步，黎相忆立稳住形，僵着姿势站在原地，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怎么没人指引她，她盖着盖也瞧不见王府在哪儿。

忽地，先前那女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在右侧，言语中夹着着一抹无奈，“王爷，你怎的将绣球扔地上了，慕风快捡起来。”

嗯？红盖的视野不大不小，那人话音刚落便来了一颗大红绣球，几乎是到她裙摆边的。

黎相忆随即一愣，从没遇着过如此场面，两手在袖中握得死。

他，终究是恨她的。

半晌的安静，夜风意外地烈，周围看客的声音又远了些，许是后退了，又或是全到了街对面的酒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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