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源源不断地隐秘地侵蚀着他的意识，叫他有些兴奋，也有些意迷似的混沌。

“没那么难受了？”他还是没忍住，五指微微蜷曲，用手背和指关节在夏棉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夏棉的睫翼轻颤，缓缓阖上了。他轻轻低低地嗯了一声，纵然里是汹涌而来的幻象。

他习惯了，不难受。只是很疲惫。

“你在芸城大？”林岑朗突然问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撑着栏杆偏看着夏棉，与他手臂挨着手臂，靠得很近很近，夏棉乎意料地没有嫌恶地躲开，这让林岑朗的角眉梢褪去了邪气凌厉，变得越来越柔和。

其实他想问的是，遇见俞骁之前，夏棉在哪儿。当那两个字涌上间的时候，他又本能地闭上了嘴。

夏棉闭着睛，广场上起飞时宛如珙桐的白鸽，大片洁白如云的棉田，泥泞小路上勾肩搭背谈天说地的孩们，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窗外此起彼伏聒噪的蝉鸣，追着人满街跑的小狗小猫，以及笑弯弯如月的少年……都像海浪一样，急速而来，在他闭的眸里汹涌澎湃。

“不重要。”

夏棉动了动，把额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面颊掩一片影里。

“我记不清楚了。”

林岑朗眉心拧了一个小驼峰。

明明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个细节，甚至包括他上学路上随经的一朵小。林岑朗确定。

“那你哥应该记得？”

他不是不能自己去调查，只是想和夏棉说说话，想听夏棉亲述说过往的一切，想知是什么样的山山风土人才养了这样一个人。

于是，他只能这么用老手段警告威胁了，纵然，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能怎么办呢，夏棉早就不是那个他在不悦不时能随意拳打脚踢肆意惩罚报复的人了，通的戾气怒火都敌不过这人受了委屈佯装冷漠时带给他的宛如心尖被手指拧掐的疼痛酸涩。

似乎静了一会儿，夏棉果然开了，他仍然埋着，声音听起来模糊又沉闷，“不在芸城，在温城。”

“很小很普通的地方，有钱是现代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没钱是公，棚屋，泡面，租房，是朝五晚九，抢不到又打不完的零工。”

“很普通。”

“没什么值得记忆的。”

他的声音有些细微的沙哑，越来越低，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温城吗。

就是凭林岑朗的记忆力，他也是在脑海里搜索了两三遍星际地图，才想起这么一个极其不起的小地方。

“你父母还在温城？”

这次，又静了许久。林岑朗才听见夏棉缓慢温吞的声音：“我只有一个哥哥。”

林岑朗哑然片刻。他用指尖一一轻轻敲打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慢慢：“父母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后来呢，怎么去了仞城？”

在夏棉圈起来的影里，他抿着，角有些细微的颤抖。开之前他吐的浊气，洒在他前一小片衣襟时，将那里扫得。

“……差错而已。”

他把睛埋在手臂上不经意地蹭了蹭，突然抬起来。林岑朗兀地与他视线相撞，才发现他的角绯红一片，大而亮的眸漉漉的，充盈着海上缥缈丰沛的汽。

“我愿我从没现在他生命里，所以……”，夏棉别开视线，望向海面，目光悠远而涣散，放在栏杆上的手握后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才低声呢喃似的：“不要问了。”

他的表，语气，信息素，和肢语言，都在说，不要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