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睡梦中的呼噜声安抚了似的。

他伸手去，指尖在他鬓边轻轻划过，拨起几缕碎发，到一片细腻，温玉一样。于是，他解开外衣，轻手轻脚在他侧躺，轻手轻脚地将这块玉小心翼翼地收拢到自己怀中。

惬意和倦意一起上涌，沈铎抱着人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的他躺在床上，和胳膊上缠着石膏和纱布，不得动弹。

“If　you　had　that　kind　of　superpower　that　could　turn　back　time，list　three　things　that　you　would　entitle　priority　to　do.”清凉而柔的声线，涌耳时像是清风拂叶的窸窣作响。

沈铎抬起，循着那声源望去，一张清艳绝的脸映帘。那是，少年时期的雁思归。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穿着米兰的校服，葱节一样的指尖夹着笔灵活地翻转，半垂着的睫看着手里的书，专注又淡漠。似是在和自己，但连半个神都没落到自己上。

沈铎动了动嘴，想叫他一声雁雁，嘴翕合之间，一串话却不受他自己控制地淌来：“Insult　you.　Conquer　you.　Banish　you.”非常恶毒的声音，沈铎猜自己的表一定是带着同样恶毒的恨意，狰狞无比。

他以为雁思归会恶狠狠地瞪回来，谁知他仍然是神淡淡，抬都没抬，“The　grammar　and　vocabulary　you　used　is　too　straightforward，and　also　your　clarification　is　not　detailed　enough　which　won‘t　get　you　a　high　score　on　this　question.”

沈铎不受控制地突然暴怒，用那只仅能动弹的左手夺过他手中的书一把向他脸上砸去：“fuck　off！！！”

雁思归偏躲过，书页破风发哗啦啦的声响，最后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声音却是沉闷的。

雁思归面无表地起，静静地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然后侧坐到了大大的飘窗前，曲着条，另一条闲适地垂来在地上。

“Now　let’s　go　on.　When　it　comes　to　supernatural　powers，　many　people　ever　dreamed　of　being　superman，　spider－man　or　any　other　like　them.　Did　you　ever　have　that　same　kind　of　experience?　If　you　did，　which　super　hero　you　wanted　to　be　and　why.”不急不慢地声音飘过来，发音标准，字正腔圆，本来应该是十分悦耳动听的，却叫沈铎愈发暴躁。

“我说了没听见吗？！！”

雁思归这才缓缓抬起来，一双清清亮亮的宝石一般的睛，不带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绪。“你如果一直这么看着我，我走多远都走不到你的余光外。”

沈铎却因这一句话更加恼火，憋闷得燥，呼都是火烧火燎的。

而雁思归只是坐在窗前，平静地问一个又一个问题，金的光在他泽浅淡的肤和发上粼粼跃动，恍然不似真人。

沈铎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去，他那少年的躯只是恨恨地盯着，而躯壳里的成年的他则是无比怀恋地望着。那躯壳是少年时的憎恨，而他是经年被厚葬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