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了顾辰上。

真真是他的好儿，准地踩上了他的逆鳞。

他不需要外人一遍一遍地提醒他，提醒他年轻时的过错，让他没办法像顾辰一样，清清白白地站在他的面前。

没办法给他的带上婚戒，没办法给他的一个盛大的婚礼，没办法在偶那一栏写上他的名字，甚至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和他的，站在光。

黑的墨迸溅，顾辰脸上、白衬衫上都是墨的污，仿佛把他的人切割成了无数的碎块。

砚台砸在书房的地上，哪怕有地毯音，也传来零碎的声响。

……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杰睁开了一睛，又轻轻闭上，他在床上翻了一个，背对着书房，抬手用被蒙住，沉沉睡去。

……

瞬间的怒火过去，顾隽又冷静来，只冷凝地看着顾辰。

“顾辰，我对你足够容忍了。”

他修养太多年，所有人都忘了他年轻时的峥嵘。

“如果我是在你这个年纪遇到他，你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别说得到他，连靠近他都不可能。”

顾辰手从额上放来，轻轻对顾隽摇了摇。

“只要我们遇到了他，哪怕是您，也拦不住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朝顾隽鞠躬。

“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

说完，他走向书房。

他没说要去哪里，顾隽也没问，只在他将门时说了一句:“明天中午的接风宴，不要迟到。”

顾辰手握在门把手上，了一气，他的脸背着光明明灭灭:“我并不稀罕顾家公这个份。”

顾隽用镇纸把宣纸压住，语气回到了刚开始的平静无澜。

“我不在乎你稀不稀罕，但当你成为法律意义上丈夫那一刻，你就只能是顾家继承人。”

“我不能让你，成为他的污。”

顾辰停顿了几秒，闭上睛再睁开，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再次重复了一句。

“我知了。”

……

直到顾辰离开，顾辰才抬注视着书桌上刚写好的字。

雪白的宣纸上，一个【静】字，半边方圆兼备，半边力透纸背。

【青】字中正平和，【争】字杀气腾腾。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笔势，却奇异般结合得无比洽。

……

顾辰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夜的街，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

他虽然贵为顾家公，却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公事繁忙，一年也见不着几次，唯一疼他的爷爷不好，常驻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