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篁以裴家的份活了几近三百岁，送走了数代裴氏的宗主，不光如今裴氏仙府的事，这几百年来见不得人的诡之事，她都心知肚明。甚至当日的裴煊算计裴煌，后来主裴氏仙府又杀裴启，意图清算一千多人，这些事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也许是于某诡秘的联系，尽段缤并没有看到过那些画，可对于庄篁，他似乎有一天生的难以言喻的亲近，所以敛在银面后的面孔沉默了许久后，有些仰地看向她轻声：“所以你的目的……是杀死如今这些人，再创造一个新的仙界吗？”

夜中的庄清垂笑了笑：“人都被你杀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兰颂：“……”

梅笑寒有稍许诧异地低：“呃……兰宗主，你又活过来了吗？”

庄篁目光似乎轻轻闪了闪，并没有回答地默认了，然后转向庄清，：“所以我的好徒儿，你还要跟我作对吗？”

所以无论是燃灯老，还是镇山僧，还是裴家，这五百年以来，庄篁只是在冷旁观着这些仙门自己的发展。她所的一切事，都是以“一把刀”的份，这些如裴煊和虞辰岳一样尊贵的主人安排给她什么事，她便以相应的份去什么，不掺杂任何个人的主意在里面。

之后很多年，她都因为庄篁刻意的不准岛而没有再来过，再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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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漏风，才抬手一抹，原来是门牙掉了两颗，方才也磕破了，了起来。

碧绿的小葫芦……这是兰颂？这居然是兰颂？？

可是在大家的心里，这人好像已经去世了，活与不活区别不大。甚至因为又算是被他救了，所以在场诸人都不约而同地更沉寂了几分，只有昏迷了半天的裴熠忽然幽幽转醒，蓦地从裴煊怀里坐了起来，瞪大睛嗖得转：“兰怂？！是嘞吗？嘞又佛了？！”

庄清目光忽转，朝庄篁手上瞧了一，在场众人的视线也一齐纷纷投了过去。

不过他低低缓了一气，抬起时，依然如往昔般脸白皙，廓清秀，甚至目光也十分平稳地冲众人：“我没有死。”

因为她是对的，当年最早的时候，裴煊心里所起的一切仇恨和谋算都并没有人怂恿，他设计结裴煊裴氏仙府，暗中杀死看不惯的族人，秘密谋算死裴启以图替代，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生的心思，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庄篁到底有没有故意谋算。甚至彼时的裴家还多次劝过他，他却自以为是的一直把这样一个人当成他手中利用的棋……

门派与门派间明争暗斗，人与人之间也掺和着落石，你明着排挤，我暗中攻讦，表面一片尊贵祥和，大义除邪，背地里都是暗痤脓疮，徒有虚表。

庄清忽然想起，她近六百年前被庄篁第一次带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仙界才刚刚建成的时候，那时候她对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印象，就是记得熙熙攘攘和闹繁华的市井。

恐怕不仅没有搅，没有推波助澜……连因势利导都算不上。

“就像那些古国王朝一样，统治的时间了，无论对国家还是对百姓，都很难说是幸事。”庄篁十分有意地巡视过整片夜，“只要时间一，你们这些愈觉天生尊贵的人，胃总会越来越大，事就终归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庄篁还未开，这时，被她攥在手里的人忽然声了，这人声音嘶哑，难以分辨，：“庄少主，还没有完。”

，还是因为他们自己？”

庄篁低看着手中的人笑起来，又微有意地勾起尾，远远瞧了梅阑一，：“你们这

尽只是背，可这缕不容忽略的视线落在背上的时候，裴煊还是仿若被火燎到了一样轻轻颤了一。

看起来，这个嘶哑说话的，似乎就是方才裴煊所说的故意引走了庄篁，让他们得以有时间逃来之人。梅笑寒目光落在那坨蓬松遮掩的上凝视了一会儿，忽地定睛扫定在他的腰侧——那里似乎有一枚碧绿的玉小葫芦，正在夜中转折着柔和的光。

兰颂似乎受了重伤，浑上血迹斑驳，以至于他金丝兰的家纹服居然都没人认来。后颈衣领也被庄篁轻轻松松勾抹布一样拎在手里，所以低垂着脖颈时，发会从后蓬到前面，将面目掩住。

一阵凛冽的寒风而过，本来无雪的夜空中好像被庄清勾引过来的雷电带来了大片大片的云，天上开始雪了，刚开始还是细小的雪粒，没落多久，棉絮似的雪就开始在风中恣意旋转。

不是六百年前的灵岛，还是二十年前的故梦，最后终将会燃起一场大火，谁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