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刚来玄天不久，无权无势，只有一个单薄到可笑的份，梅如君于她，亦师亦友。

有一雪落到她指尖，顷刻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泪。

那年也是一个早冬，风景如旧。

“我上新旧共计二十九留疤的伤。”姬玉泫拂去指尖那一滴残泪，“每一个心腹之人，最后都试图杀死我。”

“如今你也走到这一步。”她看着梅如君，笑容中终于透一难以言说苦涩和委屈，“你说，这些年，我可有错了什么？”

“你没有。”梅如君吐中浊气，“是人心贪婪，要让你背负这枷锁。”

她角淌一滴泪，转瞬而逝：“如果折断你的羽翼可以让你受困于凡尘，哪怕引火烧，鲜血满，我也甘心沉沦。”

第69章

是注定得不到了, 那么能得到她的恨，是不是也算一圆满？

红梅开，遍地残血。

姬玉泫双手叠撑着剑站在雪地中间, 嘴角落一缕猩红, 幽邃的黑眸淡漠而冷肃。

二十余玄天髓元境手, 悉数命殒。

梅如君眸中难以置信的神采, 半晌, 终无奈叹息：“先天……呵，你的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明明上次离，姬玉泫还是髓元境, 她备了二十名髓元境手, 余也都有脉元境巅峰修为，可惜, 只叫姬玉泫受了微不足的轻伤。

“梅大人不动手吗？”姬玉泫剑尖指向梅如君，乍然一现的笑如冬日迎风绽放的寒梅, “梅大人可是月寒十二影卫之首，不若让玉泫试试梅大人的梅九调。”

梅如君的笑容仿佛洒落雪被的梅, 苦涩而落寞。

锃——

银剑鞘，簌簌雪落。

——寒梅初开, 雪满银山, 一壶清酒, 洗不尽相思愁。

姬玉泫落笔，纸上笔墨，沉半晌, 又提笔。

——妾泫留字，思君盼复。

纸短，愁满腔。

只有乐小义，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乐小义在她边，她便能肆意央着对方陪她说会儿话，不论天南地北，还是日日琐碎，以此驱逐心哀漠凄凉。

也不用装腔作势，故作。

可她会为了对方回信的只言片语黯然神伤，逐字逐句地斤斤计较。姬玉泫角微翘，苦中作乐地想。

她垂睫羽，只有夜人静时，才能悄悄写这一两的小心思。

“少主，您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侍从将盛着伤药的小托盘放到桌上，跪地叩首，“梅大人逃逸的事……主问您需不需要他手？”

“我的事不用他。”姬玉泫也没抬。

“可……”侍从话未说完，姬玉泫漠然抬，侍从的话堵咙，冷汗涔涔地住了。

姬玉泫摆手：“照实回复，去吧。”

侍从于是躬告退。

姬玉泫侧了侧首，月光自天幕中倾泻，洒了满窗。

————

乐小义睁，夜如。

她坐在床铺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将幻千世界前的记忆接续，视己，修为果然已经有了大幅提升，距离脉元境仅一步之遥。

过两日四院大比又多了几分底气。

乐小义一气，仰看了屋，面忧。

哪怕左诗萱就住在她楼上，她知对方受了很重的伤，也不能上去问。好在左诗萱作为左氏嫡系血脉，财力力都很丰厚，有效用极好的丹药用以疗伤，乐小义才能稍稍心安。

乐小义从发间取那支琉璃簪，左看右看也没看它是一只活。

不论质地还是，都是一个冷冰冰的簪，然而就是这支小小的簪，将乐小义的修为足足三层。

乐小义唏嘘不已，小声：“往后就叫你琉璃吧，你愿认我为主，却是委屈你了，若有机会寻到你的家乡，你要走便告诉我。”

琉璃簪在月光闪过一光，像是给了乐小义一个回答。

乐小义用两日时间稳固修为，将九重剑气练得如臂指使，期间循着机会上楼去探望了左诗萱，得知对方伤势好转，观其气也的确好了不少，乐小义这才放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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