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思考的，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

总有一天，现实会教会乐小义，她梦中理想的，是多么天真。

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而已。

乐小义一怔，姬千城太平静了。

“天之大，异行之人何其多，他雨雪风霜何时降临，既然无可躲，又何必要躲？我只有好好修炼，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闭嘴。”

可人生不是停滞不前的，今时的困境不代表未来依旧如此，同样，一时的风光也不能给未来的风险加保障，始终要一步一步，尝遍坎坷起伏，才能窥见的人生的样。

如果不是乐小义自己亲说这番话，她都没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姬玉泫已经改变了她那么多。

他苍老的瞳孔中闪过一瞬迷惘，曾几何时，他也曾有过与乐小义一样的想法和决然的愿望，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人意。

“你不考虑自己，你可以接受任何攻讦，那玉泫呢？”

“你真的觉得，一辈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姬千城再次开，不知是询问乐小义，还是叩问自己，“你们不同，她的人生背负了许多无法抗拒的东西，你们的注定不可能为世人所容。”

这个期限她无法预料，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也或许中途遭遇什么不可抗拒的逆境，将她的计划全盘打垮，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放弃。

姬千城不说话，乐小义也不再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充斥整座殿。

“小义想问伯父，这十年，伯父可有过后悔？”乐小义目若刀锋。

在乐小义问他之前，早就有了答案。

“此事一旦为江湖人所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作灰飞，你们走到哪里，都会遭受言蜚语，世间没有哪一块所谓的世外桃源能真正清净，即便如此，你也觉得，这样可以？”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就好了，可惜，世间最残酷也最无的，便是一去不返的时间。

姬千城被乐小义的坦率和决然反将一军，一时间竟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

“不悔。”

乐小义神骤然一冷：“我不敢说我能接受的逆境她也都能接受，我没有替她决定的资格，但是，我们彼此相，既相，信任才是最重要，我相信她不论如何不会放弃我，我自然也不会松手。”

不得不承认，姬千城的话很诛心，她也曾无数次为自己的孱弱拖累姬玉泫而到痛苦。

姬千城再抬时，两鬓苍老的白发好像又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重量。

“未来有怎样的风雨是无法预料的，我们能握的只有我们手上拥有的，但凡我有，我能给她一切，份，地位，财富，任何东西，包括我自己的命，我都可以放弃。”

“我不知伯父所说她背负的东西是什么，我只是心疼她所承受的一切，她很厉害，很大，她可以独自理许许多多我不到的事，轻易化解所有艰难险阻的境遇，可这又说明什么呢？”

若放在十年前，她绝无如此定的信念和一往无前，剑无我的气势。

她要表达的就是那么简单且直接的容。

乐小义这番话说完，姬千城良久没有吭声。

乐小义回神，再次顺了一气，既然姬千城都主动提起，她也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姬千城也没料到乐小义会如此直接，一开场就把他要问的话全堵回来，不给他任何劝说她们分开的机会。

“你是不是还有问题想问我？”姬千城说。

“她是姬玉泫，也是您的女儿，更是我的人。”

如果因为惧怕未来而放弃现在，才是真正愚不可及的行为。

至少乐小义现在还年轻，未被现实和生活磨平棱角，还愿意相信人间拥有永恒不变的好，还有一腔孤勇和不惧挫折的勇气，要和姬玉泫好好走去。

只活了二十几年，谈人生尚且肤浅，但小泫就是我的一辈。”

不知是被乐小义中哪一句话动，他好像陷一场良久的沉思，目之所及，是年少与曾经。

乐小义抿，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斟酌了一番后，诚挚地回答：“未来如何，我暂时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我从未觉得，我可以抗住一切，我们在一起，彼此都是对方的依靠。”

至少对他而言，命运总是残酷的。

除了生死，再没有什么能把她们分开，就算生离，她们的心也在一。

平静到，好像对乐小义所说的一切都早有预料，他不仅料到乐小义会说什么，甚至也猜到乐小义今日单独前来，是有话要对他说。

姬千城沉着，苦笑着摇了摇。

从他回到玄天，就坐在这里思考，所得，所失，与未来的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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