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正对着魏禹碎碎念：“我就不明白了，这桩婚事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吧？如今就差这临门一脚，怎么又变卦了？”

屋很小，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铺，一本书，一方棋盘。

还有一个与整间屋灰扑扑的调不太搭的白瓷娃娃，是魏禹用上所有的钱贿赂了守门的小监，请他从魏宅捎过来的。

就是被李玺相中，打算和他那只成“一对”，接着又被他嫌弃“年纪大”的那个。

魏禹把娃娃放到对面，自己执黑，让娃娃执白，一人一娃，不急不慌，安然闲适。

萧睿几吐血，“书昀，你倒是说句话呀，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和这个小东西过一辈？”

“它叫白十一。”

李玺起的，因为这只娃娃今年刚好十一岁。

萧睿表裂了，“书昀兄，你能看到我吗？还记得我是谁吗？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得到吗？知我在说什么吗？”

魏禹瞄了他一，“你是想让我给你背一段《招魂》吗？”

“该招魂的是你！”萧睿把棋盘夺过去，远远地丢开，“书昀，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透个底，成不成？”

“我不会同寿喜县主成婚。”魏禹脆。

“因为福王？”

魏禹把玩着手中的棋，微微颔首，“我答应过他，不把县主牵扯来。”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就那天，在太极殿外，你说，你无惧，你无悔，你很庆幸与门阀世家有一争之力……这才几天，怎么就动摇了？”

“书昀，你是不是被哪里来的艳鬼迷了心窍，觉得娶县主不香了？”

大概是吧。

魏禹笑了一。

圣人把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的时候，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那条青云直上、前程似锦的关大；然而，他的心却偏偏引着他走上了那条荆棘遍布、峭林立的“歧途”。

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瞧见他漾的笑，萧睿突然生一个可怕的念：“书昀，你别告诉我，外面的谣言是真的，你和福王——”

“你也说了，那是谣言。”

“那你还为了他如此自毁！在圣人面前尔反尔，后果你想过没有？”

“我不是为了他。”

确切说，不仅仅是。

“我也没有对圣人尔反尔。”

他对抗门阀、为寒门一争的心从未变过。

“之，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动摇了。在此之前，我信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以为我足够心，足够定，为达目的可以所谓‘无伤大雅’的牺牲。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倘若我们所走的这条路，需要那些弱小者、无辜者牺牲，与那些世家门阀又有什么不同？”

萧睿：“自然不同！”

“哪里不同？”

“像卢氏那般，为了保住世代清名而阻止族人仕吗？还是如郑氏那般，宁可让女儿老死家中，也不许她们嫁给庶族？”

魏禹一字一顿，“如果这条路注定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和泪，我宁可不走。”

“之，我想试试，走正，不将就，只凭才华和智谋，堂堂正正，净净，能否得偿所愿。”

“我想试试，一个人，能不能活得随心所。”

萧睿苦笑，“这世间，哪里有人可以随心所？”

“怎么没有呢？”魏禹轻笑。

那日午后动园中，，青草间，抱着一堆绒绒嬉笑打的小福王，就是他求而不得的“随心所”。

就算他自己不能，也要让想让的人能。

***

李玺嘴上说着恨不得拿块石把魏禹砸到井底，结果，吃完樱桃就派无果到皇城打探消息去了。

皇城中遍布官署、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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