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禹并没有停，反倒加快语速：“或者像宁郡君那般命途多舛，白白与心之人蹉跎十余载，好不容易与亲重逢——”

“听说是个小娘，若能平安生产，如今也该有宁郡君那么大了吧？就是不知，她会不会像郡君那般有才……”

我什么都没问啊，我什么都不知。

本以为科考无望，没想到竟被为了一甲第二名。

李玺冷冷一笑，“书昀兄尊你为恩师，我也尊敬你从前为大业百姓的政绩，可是今日，我真的很失望。”

李玺：？？？

“……如今还要受到所谓‘正之人’的羞辱，还要被当成靶，说她坏了礼数规矩……”

不是为了他的失望，而是他中的百姓。

“许是劳累太过，生产时力不支，竟……一尸两命。”

“不愧是魏少卿。”顾执一顿，言语间听不喜怒。

魏禹无地揭穿了背后的隐：“您可知，甲第二名本该是原尚书家的侄，一位姓崔的考生，窦尚书为了打压崔家，这才提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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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执抿了抿，缓缓：“世间，不就本该如此吗？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

“别说了。”顾执背着，双肩微颤，低声。

顾执不由笑了，“王爷此话何意？”

“就拿我娘亲的事来说吧，书上不是说了嘛，‘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别人家有女儿和娘亲，就不应该尊重一些吗？”

魏禹缓缓言：“官听闻，顾寺卿的生母也是二嫁之，全靠一双巧手，制衣衫，绣帕，供养您读书。”

当年，顾执尚未科考，带着一兜谒诗，千里迢迢从柳州来到安，拜访了许多能臣名士，却屡屡被拒之门外。

但他没有阻止魏禹。

不过，这不耽误他直正题：“枉你读了这么多书，还考中了第二名，还不如我一个小纨绔想事通透。”

顾执微动，背过，闭上。

魏禹握了握李玺的手，汲取到足以心的力量，“只是，令堂在怀上胎儿之后，神不济，双手浮，再也拿不起绣针，只能靠替人浆洗勉维持生计……”

魏禹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窦尚书自己沉不住气，被他诈了来。

顾执微微一笑，淡然：“不背后隐如何，我的机会都是恩师给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卖他，小王爷就不必在我上白费工夫了。”

“我叫你别说了！”顾执终于崩溃，转过，红着眶，嘶声低吼。

他一心为政，踏实事，却又差了些谋略和光，不然也不会被窦尚书利用。

顾执摇摇，郑重：“顾某所为并非针对宁郡君，而是维护礼法规矩。”

而当时的礼侍郎，就是窦尚书。

那一年，除了顾执之外，得中一甲的皆为门阀贵。

顾执神一怔。

大业的科举考试不是“糊名制”，也没有殿试，可谓是“一卷定成败”，尤其是前几句，俨然是主考官说了算。

李玺翻了个白，窝到魏禹后，不想搭理他了。

“你心目中的礼法规矩，就是女必须三从四德、活该受苦受难吗？”

这份恩，顾执一直记在心里，虽不会趋炎谄媚，但在私里会称窦尚书为“恩师”。

“别说了！”顾执弯腰，拄着窗颤声。

他不想妥协。

元始三年，原礼尚书族中有弟应试，为避讳，没有担任主考官，由礼侍郎代替。

顾执看着李玺，若有所思。

至终都没供窦尚书。

魏禹：“圣人以这一代，再没人比福王更心怀百姓。”

“什么叫‘本该’？顾寺卿心中的‘本该’就是为了讨好男人写的《女诫》吗？”

“小王爷心中也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