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玺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如果不直白地告诉他, 他是理解不到的。

“虫虫别急，我讲给你听，可好？”

李玺啧了一声：“魏书昀, 这话你自己说来就不觉得好笑吗？训我骂我给我脸看，是因为担心我？”

吵过架，才能更好？

“但这是事实。”

“够吗？用不用咱们捐一些？”

“说吧，爷听着。”

沉稳克制如魏禹，说这话时，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

李玺还是不放心，“会有无良官员从中盘剥吗？”

李玺在他怀里了，闷闷：“你如果早告诉我，我就不生气了，别说等一天，就是等十天也不会生气。”

“我也有错……不该说气话。”李玺着声音，别别扭扭。

“河面刚刚开化，江冰寒刺骨，看到你不不顾往，我满脑都是那些冻疮溃烂被砍断手指甚至脚的孩……”

他瘦了，瘦了许多。

李玺咬着，好半晌没说话。

“嗯，恭王亲自带兵，悉数发往各县。”

“抱歉，虫虫……”

想到无果说的那些话，心就疼得缩成一团，迫切地想把他的小虫虫怀里，随时随地揣着，着，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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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啊，指责啊都不想有了，此刻只想抱着他，让他忘记北境的苦难与寒冷。

李玺纠正：“我只说了霸、奇怪、理智、看卷宗，没说自私、偏执！”

李玺的小心脏莫名了三分，努力恶声恶气：“嘛？又要教训我吗？”

“圣人节俭，登基以来从未大兴土木，安、洛二都仓禀充实，支援河北一，足够了。”

李玺嗓也哑了：“赈灾的粮都发去了吗？”

那双惯于握笔的手变得有些糙，指节还有红的冻疮……

树上挂着一盏兔灯，昏黄的烛光映着魏禹的脸。见面以来，李玺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

李玺委屈了，不想纵着了, 就吵架了。

“都怪你。”李玺得寸尺。

李玺蹲在草丛里，拿小尖迫害着可怜的枯草, 认真回味着李仙芝说的话。

魏禹微怔。

“我已言明，也派了暗使走访查探，一经发现抄家革职，名田产存粮悉数匀给灾民。”

魏禹反过来，把他扣了怀里。

魏禹把他拉起来, 带到旁边的大树, 看着他的睛，认真说：“方才我之所以会生气……不，不是生气，是担心。”

李玺的心如针扎般，刺刺地痛。

魏禹心的刺痛稍稍缓解，缓着语气，好声好气地说了起来。

“虫虫。”魏禹的声音, 低沉吵哑有心事。

魏禹轻叹：“虫虫没说错，我就是霸、自私、偏执……”

“嗯，都怪我。”魏禹亲亲他的发。

本就立的五官变得更为刻，上的胡茬明显是刚刚刮过的，许是时间仓促，刮得不甚细致，隐隐还能看到细小的伤。

是的, 是他错了。

“我的错。”魏禹诚恳。

李玺把手往袖里一抄，扬着吊着梢，骄傲又肆意的模样，又是平日里的小福王了。

——河北路的雪灾，灾民的惨状，那些受了凉、此后半生都要忍受风折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