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迟手指搭着碗沿，“前辈，我酒量……”

“他早前就说过，等他老了除了你无人能接他位。他让我看着你，看着你不当我谢家的人，我答应他了……但是我没等到他老，落日山庄突然悬了空。”

趁着谢怀风去跟谢永峰说话，白邙将谢怀风之前埋在院儿里的酒给挖了来。谢怀风三年前刚埋去，预备埋个十年八年的，结果五年都没到就见了月亮。女儿红，品质上乘，年份不够，仙尊尝了一后嘴一撇，觉得不够味。

“落日山庄，世世代代为我谢家基，从我手里传去，传给老大，他要当着我的面传给外人，我不肯。”谢永峰说。

他明白这受。前这排排的名字，谢家几代百年来沉甸甸的血脉，终将沉寂于这一座祠堂之，落灰甚至土，百年后无人再记得谢家光辉，无人再想去探究这几块牌位、几个名字后的历史和故事。他甚至不是渐衰，而是戛然而止，谢怀风明白谢永峰的不愿、不肯，他从未想过怪罪。

而知谢永峰真的老了。他不像是仙尊和白邙，一把年纪了还能活蹦。

“以前他总让我信你，你也知他不是说的，我也不是能听去的。他说一次我就骂他一次，终于现在无人着我信你了，谢怀风。”

谢永峰伸手拿起躺在一旁的拐杖，抬手撑着自己想站起来，但可能是跪了太久，他狠狠晃了一，差扑倒在地。谢怀风连忙起，弯腰将老爷扶起来，老爷第一次将手搭在谢怀风的手背上。

总会埋在黄土之，被尘埃、风和溪掩盖，被时间吞没。

白邙一坐，拿过碗就往里倒，“来，小迟，你喝！”

“你寒毒在，喝酒能！太小家气了，一看就是没跟对师父，行走江湖的少年儿郎，哪儿有不能喝酒的？听我的，喝了这个你寒毒就好了。你脆以后别跟着仙尊了，都来跟着我怎么样？谢怀风也是我徒弟，你也来当我徒弟，你俩亲上加亲。”

郁迟虽然被白邙对碗的魄力吓到，但太过受若惊，不敢拒绝，又怕谢怀风知自己喝了他埋的酒怪他，一时之间左右为难。脸都憋红了，愣是不知该拒绝还是该谢谢，直到白邙倒满了一整碗，拍到他面前。

郁迟哭笑不得，

他的心气被二十年前的重伤狠狠挫伤，此后二十年，日日衰颓。

他自己便没拿自己当过谢家的人，他十几年来将自己在谢四的位上，恩于谢堂风救他，造他。他认谢堂风这个大哥，喜谢怀风这个名字，都只是因为谢堂风，和谢家无关。

“落日山庄今后如何，这是你大哥选的路，我就不了。老了，老了，该享享清福喽——”

白邙推他一，“谁给你喝了，我将他这酒挖来，他回来肯定要骂我。我挨了骂挖来的酒，你想喝还不给你喝呢！”白邙说完拎着酒坛往郁迟边坐，郁迟旁是谢怀风的位置，他现在人不在，郁迟旁自然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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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风那时无力辩驳，因为小五说来的是他心中所想。

白邙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但绪难免激动，说来的话也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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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风从灯火通明的地方过来，祠堂里的烛火幽暗，待了这么一会儿已经适应，再看向谢家祠堂的那些牌位，只觉得比方才更要清晰，更要开阔。他孤站着，视线从谢堂风三个字往上看，一路看过去。他是真的从未怨过谢永峰，其实就像谢堂风刚死时，谢小五拿剑指着他，斥他未拿自己当谢家的人。

但历史总是这样。

谢永峰最后拍了两谢怀风的手，然后留谢怀风一人，一步一步走祠堂。

谢怀风对着他大哥的名字鞠了一礼，然后转，迈祠堂。

“我还是不信你，但你也没有必要非得要我承认。我知，你心里只认你大哥，也不认我这个爹，这样就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