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却是不打算再留，兀自：“你早些睡吧，太晚了。”说罢，自桌前倒了杯茶放到他的床边。然后离去，没有在门守夜。

陆安之久久地盯着门，这女孩愈是令他琢磨不透。

林卿卿笃定他不会杀她，这笃定想来就叫人觉得可笑。分明他为刀俎，林卿卿为鱼。他这个手握剑之人，都还没一个定数，她倒是自信。

如此便罢，竟还日日提及，言语关切，眸诚挚。好似……喜于他？

这念一起，陆安之更觉得可笑。

末了，陆安之躺，上本是习惯的痛，这会儿却有些发。他阖上，微微扬，角不觉氤氲着笑意。

罢了，便是人计，也得看她如何？

第10章 上药

林卿卿回到月字殿时，月折正双手环等着她。

“比我预想的时间。”

林卿卿看向她，不解其意。

月珍直言：“我以为你很快就会被公丢来，没想到待了这么久。”

林卿卿心里琢磨着事，没在意与月折已然熟稔到，她可以这般揶揄取笑她。兀自想了会儿，忽的：“陆安之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满是伤回来吗？”

月折中本攒着笑意，这会儿猛地一凛：“你说什么？”公每年拜祭母亲这事，算是隐秘，知晓的人并不多。

“他若是每年都去拜祭他的母亲，怎不多带些人？”林卿卿凝着月折，中尽是关切。“他每次，都这般重伤？”

“公与你说的？”月折眸中仍有警醒，然三辰知晓此事的也不过她与公本人。

“嗯。”林卿卿无谓应着，“我想他记挂母亲，应是每年都去。只是为何要独一人前去？”明知凶险还要义无反顾，这本不错，但不可以规避吗？

月折无法回答，只想着既是公与她提及此事，她便悄然松了气。

不妨林卿卿忽然一脸憧憬地看着她：“月折，若我有你这样的手就好了。”

月折听得一雾，只听她又：“可惜我似乎天生不是习武的料，约摸再练十年，也不及你一二。”

“我有什么好？”月折睨着她，“你是闺秀，十指如玉般被养着，不着太，不被雨淋，何以羡慕我们江湖人？”

林卿卿不曾觉察月折脸，只眸中落着星星的希冀，缓缓：“若我是你，就能与陆安之同行，与他并肩，替他分担些苦痛。”

林卿卿说得真挚，然她越是真挚，越是叫月折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林小，你是说我这属的不够格？”

“不是。”林卿卿赶忙解释，“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有你这般手。”

月折扑哧一笑，随即又是正：“你倒不如直说，你心疼公。”

她确是心疼他，但经由月折这般角笑地说来，平白添些别样的味。林卿卿只觉耳朵有些发，当即便是门：“我回屋睡了。”

及至塌上，林卿卿脑中翻来覆去皆是陆安之满血迹。睡前脑袋里还想着，看来日后习武须得更加努力才是。若总不成材，便永远帮不上他。

而陆安之，他是坏人，一看过就是坏人。可他心底仍有善念，仍念着母亲，甚至会给与他毫不相的人报仇。这样的人，也非十恶不赦吧！

次日清晨，林卿卿随着往日的时辰，依旧是卯初便醒。她走到窗边，月折正在练剑。

一刻后，月折收了剑，林卿卿忙探问她：“你家公醒了吗？”

“可好些？”

“要不要送些吃过去？”

“月折，过会儿你去送的时候我与你同去可好？”

月折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正是神抖擞，接过林卿卿这一串疑问，睛半阖，顿时多些萎靡。

月折一手执剑抵在后，略有些无奈：“你昨夜才去过公的房间，这么快就忘了路？”

林卿卿讪讪地笑笑：“我怕他还睡着。”

月折：“公三更回，四更睡，到现在也不过睡了两个时辰。”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确实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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