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不慌不忙地福了福：“恕民女直言, 四皇应是自小功课繁多，在这绘画之事上没有时间尽心。这幅画，确实画了四皇心中所念, 但……不够。”

第40章 求生

四皇愣了，不知她为何这样说。

他一直守着这一幅，也是唯一一幅画，生生守了执念。且姜儿原本就活在他的记忆里，不需多几幅画。但将人画活这样的本事，他不能不动心。

四皇这才将人放，可却非温柔放手。不过饶是如此，那小厮已然是恩德。

四皇迟疑了片刻，到底是走去。林卿卿这才正经开始作画，耳的言辞也渐渐真实起来。自然，她也见着那个手背上有一颗小痣的女。

林卿卿看一满屋耷拉着的脑袋，最后落在四皇上，一次唤他一声“殿。”随后：“我是画师，只听实言，而非恭维。”

“说说吧，你们见过的小同这幅画有哪些不同？”

“有这幅还不够你对比？”四皇。

“人骨还要, 如此，才能以假真。”

然经过这小厮一事，余的人纵也没见过几页书，亦是费劲心思添了好词：“小的睛似乎略大些。”

四皇终是放开她，但仍有些不确信：“你真的可以？”

四皇冷哼：“我那个哥哥大约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个人，荤素不忌，丑不计。哦，兴许我计较呢，那也无妨，我这府上多的是肮脏之徒。你要是胆敢耍我，就且等着！”

林卿卿轻叹一声，这四皇早已不像人，倒像是锁魂的鬼魅。她不得不站到那些人跟前：“殿，你要这世上仅有你一人记得她吗？”

“你当真能？”四皇依是不确信。

林卿卿这才执笔，一面瞧着四皇所绘那幅先是描绘了廓，而后令在场之人一个一个从她面前走过。

眉且朗？

“嗯，看着更有神。”

林卿卿神淡定：“四皇不信我，也不必如此麻烦。”

四皇愣了，亦是回过神来，目光睨向众人，目杀意。

“一个人在记忆里，同她真实的模样, 总是有所差别。”

“殿还是去外面等吧！”

林卿卿也不再解：“四皇不信便罢！”

“略厚些，更有福相。”

她轻声：“我记得兵法有云，用人不疑。四皇既是不信，何苦将人叫来？”

这话说得，仿佛她是丑八怪。林卿卿静静听着，已然勉摸些他的脾气，只等他发完，过一会儿，便将几个婢女与仆人找来。

此刻，正到那女站在她面前言说，她双手叠，正那只有痣的右手，低声：“婢曾为小斟茶，小开阔，笑时睛弯起，像眸里有星星一样。对了，小睫很，像扇羽一般。”

林卿卿地一气, 终于全然放松来。她缓缓：“四皇又不是此刻就要我死，就当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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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一变松。末了，那只手竟是重重垂，全然解了她的束缚。

林卿卿静静听着，偏始终不落笔，四皇便是上前一步：“为何不动笔？”

这话说罢，四皇当即将那小厮一把揪起，随手就要丢到屋外去。林卿卿瞧那小厮明明怕极了又不敢吭声，可叹这四皇没被自个府上的人给诅咒死也是难得。

四皇猛地掐住林卿卿的手腕：“你少给我耍样。”

师父每每落笔, 皆是照林昌邑所说, 结果偏偏都不如意。

林卿卿只觉死过几回, 起初还怕与四皇那幽的眸对视, 这会儿已能自如应对。她：“四皇惦念一人，自是将她的眉目都刻在骨里。可因为记得太清，只怕说不清。”当年林昌邑便是如此，若非这般，也不会白白耗了师父五年的光。

被叫来的人皆是一脸莫名其妙，但只见前女这般问了，又有自家主那般目光，只得低声：“小的眉似乎略些，也更朗些。”

“还有，我从未见过这女, 还得四皇多叫上几人, 将这女的面貌细细说与我听。”

林卿卿只得重复：“我方才说过, 需要有见过那女之人。”

四皇听她如此说，将将舒缓的面陡地又是一凛：“我与你说还不够。”

林卿卿一手执笔又是落，四皇在一侧拧眉：“怎么？”

“不！”他说罢, 便是大手一挥，招来人重新将这屋布置一番，描绘的书桌与笔墨纸砚也一同置备齐全。随即便是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