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番外

天刚蒙亮，紫云镇的早市便起了喧嚷，最懂持家的儿郎总会起得早些，好在这早市里买到些价廉的货品。

而周牧芸的柴禾算得上其一。

这日她天不亮就了门，挑上四大捆柴走了十几里山路，就为了赶这趟早市。

刚坐，歇了没多久，柴禾就已卖去两捆，赚得二十来个铜板。

她将这些钱往布荷包里一放，叮铃铛的声响脆生生，那张木愣的面庞显得柔和了些。

那邻摊上的李陈氏听到这好听的响儿，抬瞅了来。他家妻主时常河钓鱼，有多余的便拿到这里摊卖，因而见过周牧芸几次。

“姑娘，今个儿你心不错。”见她如此神态，李陈氏调侃。

周牧芸闻声面无表地看过来，透些许迷茫。

李陈氏从前就知周牧芸是个老实木愣的，倒也不怪她不搭腔，反而自顾自地开了话匣。

从秋日河里的鱼儿说到镇上新开的酒楼铺，再到他姨表弟家中擅烹饪的小儿郎。

周牧芸仍是不搭话，但从她微微侧的姿势看得，倒也不是全然不搭理。

至多也就如此了，李陈氏见她是不开窍的，只得直言：“周姑娘，我瞧你向来独来独往，该是还没娶亲吧，要不你说说家中的况，我比对着，给你说门亲事……”

周牧芸那白茫茫一片雾气的脑袋中，因着这后几句，总算清明了些许。她转过脸来，继续听，却渐渐拢了眉。

倘是她平日的，对于这类说亲绝不会有多少绪波动，听到最后摇摇就算了。

可此刻她听人说起娶个夫郎多么好，有人被窝，有人吃，却一时不快了。

若是娶了夫郎回家，那人该住到何？

周牧芸一想到这，立对仍在喋喋不休的李陈氏摇说：“陈叔，谢过了，我那家里太小，怕是住不别的人……”

她确乎这般想，就这般说了来，听在别人耳中，却是另一番解读。

李陈氏张了张嘴，还没分析这话中的意思，卖柴的客人又来了。周牧芸利落地收钱，起，说：“陈叔，我还有事先回了。”

李陈氏一肚话是没说了，说不成亲倒也不遗憾，轻轻过。

周牧芸走早市摊时，天光已大亮，朝打在街上尽是温煦，她到周一片，连同心间亦是。

短暂眯享受会儿，她快步走向邻街的济医馆，片刻后走了来，手里挂了几包中药。

布钱袋里的银了大半多，余剩的又被她换成了一床厚棉褥，这再想买别的，兜里也没了钱。

扛着这大包小包，约莫临近晌午时，周牧芸总算是回了山里的家。

几间土屋，挨在半山腰，恰是坐北朝南避风向。

屋前围了篱笆，屋后了些时令蔬菜，散养的鸭在篱笆外闲信步，见主人回来了，傲地仰起脖瞧一，而后继续专注着一步一捣地啄虫。

周牧芸跨过一只挡的大公，疾步到了屋门，却缓步伐踟躇着。

自打三日前，她从崖救那人安置在这间小屋后，每次这屋却总有些不自在。分明那人得小鼻小脸，秀气得很，脚上还扭伤了，可周牧芸见着那人，心里却不免发怵。

久不见，又担心得。

掀开青布帘，周牧芸恰好对上一双冷然眸，不禁到忐忑。

“你醒了？”她说了句废话，想了想，又解释，“我今早要去卖柴，所以就早早走了，那会儿你还没醒，便没叫你……”

周牧芸挠了挠，她不懂自己为何要解释。而她对面的男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抬眸望着她。

“我……对了，你昨儿才醒，之前都是喂你吃的米汤，该是饿了吧。”周牧芸为能够说有用的话，生喜悦，她腼腆一笑，“我这就去饭。”

布帘掀起又落，那如木偶静坐在炕上的男缓缓眨了眨，灰蒙的睛里有了一儿神，多是窗外的光映的。

半晌，他忽而笑了，嗓哑而艰涩，比拉磨的声音还难听，“陆锦然，你这条贱命，还真是命大……”

半个时辰后，菜肴的香气溢满小屋，炕桌上摆上了白米粥，翠绿绿的清炒蔬菜，炒，竟然还有一盘清蒸鱼。

对于这个农家院来说，这一顿可谓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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