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勒住儿，让车稳定来。

“说……咱们以前住在哪儿？”

“江宁县康巷老槐树底。”陆徜。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明舒又问。

陆徜闻言转，恰她正拿手托腮望着他，清眸如洗如同稚，他便记起从前。他与她相识了十年，看着她从垂髫稚慢慢成豆蔻少女，可若问他她是什么样的人，陆徜却也答不上来。简家财大气，她自小锦衣玉，皆前呼后拥，上总有一在上的矜贵气息，会让人清楚看到来自贫富的差距。他必须承认他对她有些偏见，以世俗的目光将她当成颐指气使的富家千金，以至忘记了许多年前的初逢，她的小脑袋从她母亲背后钻，冲腼腆的他笑得满脸灿烂，大大方方地说：“小哥哥，我是明舒。明舒，就是月亮，阿娘说我是她的小月亮。”

那年他九岁，自己也才是个孩，竟被她惊艳，觉得天怎么有这么可的女娃娃，粉雕玉琢的模样像天上仙女。那时他想，如果自己大以后，要能娶个这样的媳妇，该有多好？

“阿兄？阿兄？！”见他迟迟没回应，明舒用力拍了他的肩。

陆徜猛然惊醒，对上明舒的方觉自己都在胡思想些什么？儿时心思岂可当真？

“这个问题你需要想这么久？”明舒狐疑盯着他。

陆徜庆幸自己着风帽，否则被她瞧端倪可太丢脸。

“我在想要怎么委婉地告诉你，你从前是个混世王。”他斜瞥她正经。

“我？混世王？”这话一听就是陆徜拿她寻开心，明舒是不信的。

“嗯。和人打架，带闹事，上树无所不为……”陆徜边说想，角的笑意被风帽挡住，只有微弯的叫人看几分端倪——他沉浸在回忆中，心很好。

都是明舒母亲过世之前的事，那时两小无猜，分犹，他街厮混，她混世王，都是招猫逗狗惹嫌之辈。他被人欺凌，她双手腰带着府中家丁挡在他前面，豆丁大的丫，就知替他了，和人撕得天昏地暗，最后还得他善后……如今想来，遥远的记忆竟鲜活如初。

细细思来，她的改变在她母亲过世之后。想来那是段很艰难的日，简老爷对她再好，也取代不了母亲，偌大简家又只她一个女儿，家产、承嗣这些原本成年后才需要考虑的事，忽然间重重压来。她走去，就代表着简家，不能让人指着她的鼻骂她“有爹生没娘教养的野孩”、“商贾之家的孩果然鄙，上不得台面”，人慢慢就变了。他也不大去简家，隔了很久再见，她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千金大小了，真的成了天上那遥不可及的月亮。

若搁从前，他是万不能再见到这样的简明舒，一场失忆，倒唤回她稚天。

“阿兄，你在偷笑！”明舒的脑袋瓜向来和常人不同，不追问旧事，反盯着陆徜的直看。

陆徜笑，那是多稀罕的事啊。

“我没有！”陆徜否认。

“你有！”明舒伸手要撕他的风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