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还要往前走，他已一臂横来，撑于墙上，拦住她的去路。

“陆明舒，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避我如蛇蝎？”

明舒用力咬了，她不能再这么躲去了。

“你不是我阿兄，对吗？”

陆徜听到她缓慢且不似往常清脆的沉音，心间剧震。

第88章 江宁小娘

天知明舒问这句话费了多少勇气, 四天的挣扎斗争，不断筹谋反复斟酌的言语，因为她知, 当她问这一句话时, 她和陆徜就永远回不到从前简单的兄妹关系。

可就在这一时刻，她开了, 顾虑也罢，害怕也罢, 那复杂的绪，都消失了。

傍晚的太余威犹存，陆徜一半藏在影里，一半站在光中, 凝固般望着明舒。

“对不起，那天晚上, 我偷听了你和宋清沼的谈话。”明舒见他沉默, 便先了歉。

陆徜收回手, 从她的神中推测判断，她应该没有听全他们的谈话, 如果听到了简家之事，她不会如此平静, 仅仅只纠结于与他的兄妹关系。

“是，你我并非亲兄妹。”陆徜坦言。与戳破家破人亡这个秘密相较, 他们间的关系与他的心思, 不过是微不足的东西。

明舒地气，再缓缓吐净, ：“那我是被你们收养的？还是有其他原因成了你的妹妹？我的世是什么？我伤重被追杀时就曾问过你, 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你告诉事并不简单，要待时机成熟才能告诉我，现在时机成熟了吗？”

她的问题很多，都是久以来积存于心的，不问便罢，一问就停不了。

“你是土生土的江宁人，我们认识已逾十年。你并非母亲收养的孩，我们将你以母女兄妹之名带京城，确实另有隐。这隐与你世，与你被追杀皆有关联，但是明舒……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若你还愿意信我，还愿意看在这半年多的兄妹分上，再给我一时间好吗？因为这件事牵涉太大，我正在调查，上就能落石，到时我再将一切向你说明，可好？”当时他不想编造谎言欺骗她，现在他也一样不愿，只是同时也无法在这个关键时刻告诉她真相。

明舒没回答，只是盯着他，手无意识地一遍遍抚过腕上的镯。

这半年多的相，滴心，每个画面都历历在目。面对山贼时的生死与共，危难降临时的舍回护，困顿落魄时的倾力以对，还有寻常日里和风细雨的关怀……他们之间，有过同生共死的气回，也有细的脉脉温。

如今他问她相不相信她？

即使无需他剖白，她也是愿意相信的。

从那天他爬上悬崖，活着站在她面前，她就卸所有防备，而后哪怕疑虑重重，她也依旧定地相信他。

“明舒，我发誓……除了兄妹之名外，我没有骗过你，你再给我一时间，可好？”因她不语，陆徜又。

“多久？”明舒开。

陆徜绷的心弦稍松，：“三个月。”

“太久了。一个月，我最多再等一个月。”明舒重重握住手镯，断然。

“好，那就一个月。”陆徜立刻答应。

他答应得这么脆，好似专等着她讨价还价般，明舒觉得自己又被他算计了，刚想像从前那样发作，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他妹妹了，再撒卖巧并不合适，于是生地撇开，心念转过，又看向陆徜。

“除了兄妹关系、我的世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没了。”陆徜一时竟未领会其意。

“我记得会试张榜那日，你曾当众明言，你与江宁小娘定过亲，你还同我们说，你对她非卿不娶，这桩事是你编的还是确有其人？”

明舒盯陆徜，满都写着“别和我耍样，我虽然失忆，但忘记的是从前，现在记可好得很。”

陆徜突然有窒息的错觉。

当初，他为什么要图清净说了那番话？

这简直是……搬起明舒砸自己脚。

“但那天，你又与宋清沼说……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提及此言，明舒转开脸去，看向路尽，“你是不是又说瞎话了？再不然就是三心二意！”

她觉得自己应该希望得到的答案是他这番话只是随说说，意是他说来唬人的，这样他们就还能保持兄妹间的谊，不过似乎又有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她心底叫嚣着，敢瞎说就再也不认陆徜这个人了！

“明舒，你希望我说的是真话还是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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