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执笔多年，叛臣贼不是没见过，襄林侯手中犯的罪搁在南域战事上，都是小菜一碟，当然，本官不会文过饰非，襄林侯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本官亦会一笔一笔地写。”

史官跑得比兔还快，盛言楚负手走灵堂，侯府发了疯地冲到盛言楚跟前。

“大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盛言楚的几句质问激得史官哑无言。

“这跟襄林侯有何系？”史官语气不佳。

史官抹了把额上的汗，勉冲盛言楚笑笑。

“盛大人说话才要三思！”

查看了朱门楼案后，盛言楚就对当年西北蛮族不战而降的事起了疑心，但朱门楼案明显有老皇帝在其中周旋的痕迹，既然老皇帝不想让人知，那他就掐灭好奇心。

屋外的四皇听到‘朱门楼’三个字，顿觉不妙，可不住盛言楚嘴快。

“是你——”

“南域一战是襄林侯的成名战，此事、此事事关重大，待本官回了官家再定夺。”

“大人，”盛言楚着，心一横：“瑕不掩瑜的理官懂，但襄林侯委实不堪载史册！”

史官咙动，哑着嗓音说：“盛大人所言极是，但这是国史院上的意思……”

枯老的手一斜，指着四皇，史官目光讥诮：“四殿，官本不多说，但您偏偏要找盛大人来当说客，哼，您以为你栽赃给襄林侯的事国史院的史官查不来？不拆穿是给您留面！”

就好比家喻晓的司光砸缸，这件事就是从《宋史》中传来的。

史官脸惨白离去，侯府哭啼不休的妇孺儿孙均楞住了。

盛言楚声线，清清朗朗：“当年临朔郡雪灾，京城派过来的赈灾官员楞是因为土不服半折返回了京城，试问襄林侯当年练的虎贲营是如何到途跋涉到南域后，连休整气的时间都没有就上到战场厮杀海贼，还杀了个片甲不留？！”

盛言楚不理四皇的阻拦，锵声：“十年前，南北各有外患，朝中原是主张先攻打西北，再去抵抗南域，可众人中偏偏就襄林侯一人力争先攻打南域？”

盛言楚一噎，他上辈写八百字作文都知侧重中心思想，史官会不懂？几千年之后，后人只会记得襄林侯曾经替嘉和朝守卫过南域，其余的罪行都看不到！

盛言楚定定站着没动，反倒是四皇急了。

不是当事史官写来的国史能有真实？因而朝廷便了死命令，国史上的字落笔后不可以更改，史官想改也行，自刎谢罪。

史官中现几分犹疑，连四皇都不由呆愣在侧，盛言楚鼓足勇气，掷地有声地说：“南域海贼是海中霸王，盘踞南边对我朝虎视眈眈百余年，他们既有心举兵和我朝对战，想来准备的足够充分，这样一支披靡兵，怎么可能会轻易败在襄林侯手？”

“不是说替我爹撰写文章吗？大人您别走啊——”

“是你毁了我爹！”

盛言楚阔步，快走立到史官面前，面颊沉，字字透着寒意：“朱门楼底埋着多少骸骨，大人应该清楚。”

可十年前那场南域之战呢？为何襄林侯能在短短数月就制服了南域海贼？

“大人，若襄林侯生前参与了朱门楼一案呢？”

如若南域一战真的有鬼，而史官又将襄林侯因南域一战而获得的荣耀写史册，届时史官这条命焉能保住？

“大人，山远呐！”

“怎么就没有？”

可后世有多少人知司光升任宰相后，重审十七年旧案，狠心斩杀了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农家女阿云？就因为和王安石政见不合？

一语破心事，四皇脸转了几转，然而连老皇帝都不敢对史官不敬，拼搏皇位的四皇更不敢跟史官嘴，只能默默地咽怨气，颤如筛地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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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言楚愤恨地握拳，连连退步去时，忽顿住脚。

写。

用通俗的话说，改一个字就当场死一个史官。

说着扭看向盛言楚，铿锵：“盛大人所在的临朔郡离南域并不远，十年前盛大人也有五六岁了吧？那时想来已经记事，南域战事致使南边百姓苦不堪言，盛大人难没看到？战事平息是襄林侯训兵有素，这功劳能抵千金！”

史官不悦地甩袖，瞥了一旁急得嘴冒泡的四皇，史官冷哼一声：“本官知朝中有人早已看不惯襄林侯，但事实就是事实——”

这就跟让气吁吁的老人去打力壮的青年人是一个理，何况两军战地是青年人的地盘，老人怎么可能会取胜？

埋汰完四皇，史官拢手端正地站在那：“盛大人若没别的事，烦请盛大人挪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