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郎？”华宓君清清嗓，扬声：“柳首宗吐了一夜，现又不吃饭，会不会是土不服病了？”

“西北苦寒，吃，住行方方面面都和咱们中州大相径，不怕你笑话我，当年我跟娘初来京城时，我一连好些天都没适应住京城各甜味的菜肴。”

盛言楚不自然地挪了挪脚，华宓君微微一笑：“楚郎舍不得娘离开家对不对？”

“张郢当年的份比姓柳的不知要好多少倍，娘愣是没应她，三月时张大人还带着古嫂来家里吃酒，娘跟古嫂说话时并无隔阂，可见娘若对一个人无动于衷，本不会忌讳从前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都会随着时间消逝，但柳首宗不一样！”

西北贫寒，滴成冰，让他娘一个弱女在那边怎么过活，他接来几年绝大分只会在京任职，没有宝乾帝的命令，他很难京城。

华宓君悠然：“真要放一个人，大抵是相见时还能像老友一样叙叙旧，但娘对柳首宗不到，不是淡了，一来是之于对楚郎你的承诺，二来在娘心里，柳首宗已经有了庶，娘左右是不能去柳首宗家养庶，索此生不见，再一个，娘没摆好心态去见人，要知柳首宗已经不是当初静绥那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

“也睡了。”

他考科举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振兴家门，然后让家人过上称心如意的好日吗？让他娘单独去西北他着实不放心。

“她若有咱娘这样的机遇，我说什么也要她走去，去闯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她生儿育女已经够累了，到了如今这年纪，她该有自己的小日过才是。”

华宓君笑着。

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争斗，他娘斗不过大家族的人，何况还是凶悍的西北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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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虞城，咱们和姓柳的合起来骗了娘一回，于娘着实不公，既那姓柳的如今就在咱家，见一面也没什么的。”

盛言楚眉心皱着，华宓君却笑了笑，笑容寡淡：“我娘若在世，我定要劝她多去走走，没理女人和离后只能拘在儿女的后院中一辈低着行事。”

，小声对盛言楚：“楚郎，西苑那边——”

“我娘啊。”

盛言楚叹了气，合华宓君：“大抵是了，吃惯了西北的菜式，陡然来京城，自然吃不旁的东西…”

盛言楚挑眉：“宓儿说这么多，是想让娘去见见叔？”

华宓君当即明白了，男人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婆母听得。

“是。”盛言楚心泛酸，这是不争的事实。

“算了算了。”华宓君：“我让山栀去外边胡人酒馆买桌席来。”

当年三公主嫁给柳持安时，带去的婢不千人，可到来呢，一个健的没几年就衰败枯萎。

到底是真睡还是拖时间盛言楚猜不准。

华宓君眨着睛，刚想说丈夫对婆母是不是太过狠心，却见盛言楚胳膊肘戳了戳她，嘴角着笑，往婆母屋抬。

“我只担心娘因为叔伤神，宓儿，叔他给不了娘幸福，他有西北的责任，无数西北的民等着他回去，难你让娘跟着他去西北？”

“我娘就是吃了嫁夫随夫的苦罪，她当初若能定些，不脱战袍只个无所事事的后院女人，说不定华正平和唐氏本奈何不了她，她千不该万不该丢了自己的影去华正平的附属品…”

华宓君绞着帕：“要我说，应该让姓柳的和咱娘敞开怀好好地说一回。”

华宓君仰望着炎炎烈日，轻语：“可总这么将娘困在这四角天空也不是办法，娘为了楚郎，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心悦的人，咱们儿女的，难真忍心拆散他们？”

盛言楚抿嘴，华宓君知丈夫在听，柔声续：“如今京城二嫁的妇人多了去了，咱娘另嫁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娘这个人你还不清楚吗，她若不喜谁，他那人是谁，早就抛之脑后了，楚郎，张家张郢就是例！”

盛言楚敛起笑容，平静：“我不是那等从中作梗之人，娘真要和叔见面闲聊，我哪拦得住？”

华宓君抬起帕拭泪，掩饰不住落寞：“她是巾帼女英雄，只可恨她没能走华家那个不见天日的后宅。”

盛言楚轻轻一叹：“你的意思是娘越躲着叔，越说明娘放不叔？”

华宓君握住盛言楚的手，悠悠叹气：“楚郎，我明白你跟娘相依为命多年谁也离不开谁，可你得认清一件事，你有没有问过娘，问她愿不愿意跟姓柳的去西北？”

盛言楚往后屋看了，眉心依然皱着：“并非我不想他们相见，只我的意思是见了之后呢？让我娘跟着叔去西北？还是说今日这一日只是一开胃小菜，两人抛开旧日的恩恩怨怨喝盏茶叙叙旧？亦或是红着眶来个难舍难分？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