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听到现宰二字时，不由得微变了神。

从前在相府吃时, 虽然庖厨那儿也经常是现杀彘，但是她吃之前，却是不知的，心里也就没有那些杀生的负罪。

司俨垂眸，复又看了看微张着小嘴的裴鸢，低声问：“你是想吃，还是想吃羊，还是都想吃？”

裴鸢有些犹豫：“我……”

司俨见女孩也没个主见，便又对侍童命：“那就将各类的活都宰了罢，王后最近虚，正好需要补一补。”

侍童听着司俨温淡的嗓音，恭敬地了声诺。

心中却想，王上平日就连见到那些荤补之都要沉一沉面，他最是厌恶这些东西的。

可如今为了王后殿，他倒是破了例。

看来他真的很她呢。

待侍童去提膳后，裴鸢的心很是复杂。

她既是觉得对不起那些即将失去生命的牲畜，可却又很想吃，且一想到的，她就忍不住咽了咽。

——“随我去趟书房。”

司俨自是看到了女孩咽的憨模样，却耐住了畔的笑意。

裴鸢听罢，便乖巧地跟在了男人的后，跟着他去了青殿的书房。

青殿，面积最大的自是二人安睡的寝殿，第二大的便是司俨的书房，还置有明间、稍间、次间各两个。

司俨的书房装潢古朴，却又不失王侯住所的华丽和森严，其依旧放置着许多谲狞的青铜皿，殿正央的华贵藻井，是燃着柑枳香的博山熏炉。

待司俨走到书案之旁后，便用示意裴鸢，让她坐在他的侧。

女孩的心中稍有惴惴，却还是走到了那古朴宽敞的檀木书案之后，亦乖巧地坐在了司俨的旁。

司俨这时抬声对侍童命：“磨墨。”

“诺。”

裴鸢却用纤白的小手拾起了墨条，亦轻轻拎起了微垂的宽大裾袖，声对司俨：“夫君，我帮你磨墨罢。”

司俨听罢，便扬手示意侍童又退至一侧，随即淡声回：“也好。”

裴鸢的心里渐渐冉起了淡淡的欣喜，因为她许久以前，就曾在脑里幻想过如现这般的景象——

司俨端坐在书案前，神专注地理着政务，她则为他素手磨墨，红袖添香。

女孩的角即要翘起，却又顾着矜持，克制地又将其垂了几分。

不经时，裴鸢便为司俨磨好了一小摊的墨，却见司俨这时已将案上的绢纸摊开，待提笔沾了沾墨后，便飞快地在其上绘着人像。

女孩屏着呼坐在他的侧，见他提笔之手生得指骨分明，又修好看。

司俨画技甚，且成画的速度也是飞快。

裴鸢只觉，不过片刻的功夫，司俨竟是就绘好了三个陌生人的人像，且细节之犹很到位，且他提笔绘的画风偏写实，这画中的三个男人真实到就像是要从画里走来似的。

待司俨画完后，复对裴鸢：“记住这三个人的相貌。”

裴鸢颔首，司俨又：“这第一个人，名唤翁仪，是颍国的国相，也是我母亲翁氏的远方表亲。他，你可以信任。”

女孩很认真地记着，回：“嗯，我记了。”

裴鸢虽如是说，却仍有些不大明白，司俨为何要让她随他一同去谦光殿听政。

她的姑母裴皇后固然颇有能力，但是对于皇帝来说，后不得政便是底线，所以纵是皇帝有疾，举国的政事也都由裴丞相和太代之，裴皇后从来都不会手。

司俨让她学别的，她都能理解，毕竟她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而司俨又太过聪明，或许他是嫌她有些蠢笨。

可他让她听政这事，裴鸢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女孩犹豫半晌，还是小声地问向了侧的男人：“夫君…你为何要让我随着你去谦光殿听政啊？而且…我也不是很聪明，万一给你添麻烦怎么办？”

司俨并未看向裴鸢，却也能觉，她这时应该又垂了小脑袋。

他依稀记得，三年前，他在相府教裴鸢算学时，裴鸢也说过类似的话。

实则司俨却觉，裴鸢的天资尚算聪颖。

平心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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