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蓦地涌起了一个特别不好的念。

司俨这时自忍着痛，同裴鸢对着帝王施了该施的礼节。

那傩面的造型是一厉鬼的脸，它大如铜铃，白外，一凌的白发上还立着两个冲天的犄角，额心亦存着赤红的鬼印，正呲牙咧嘴地张着血盆大。

再一想到，她刚嫁到颍国时，司俨就让她学那么多的东西……

司俨刚要冲阏治颔首，可这祀典的舞乐竟是给他一莫名的熟悉。

知裴鸢很想念父母，也很怀念从前在上京的生活，司俨自是对这么小就远嫁异国的她，产生了疼惜的心理。

裴鸢见对面的六安国国君面明显一变，随即便也觉了司俨的异样，她心中一慌，忙关切地看向了正痛苦扶额的男人。

待于祭台站定后，裴鸢亦惊喜地发现，母亲班氏竟是也来京郊了！

裴鸢立即会了父亲的心思，便耐住了心中的思念，专心地跟在了司俨的旁。

只是这番，这个少女终于摘了她的傩面。

裴鸢固然有些失落，但也觉得这冬日天寒，若要冻到她的小侄，那便不好了。

——“别怕，我没有事。”

他自是看司俨突然患疾，而裴鸢的神却是异常的关切和担忧，且她的目光，丝毫都未放在他的上。

一难言的恐惧悄无声息地蔓上了裴鸢的心。

他亦用余光看到了祭坛之上的那些着傩面的巫祝，随即，男人的脑竟是又于遽然之间，泛起了阵阵的剧痛。

裴鸢仍万分关切地看着司俨，声问：“夫君…你没事罢？”

他自是看了裴鸢的心思，便又温声安她：“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小寡妇的。”

亦有着傩面的巫祝在神坛之上，围绕着帝王起了从上古传至今的育命之舞。

裴鸢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绪，礼官亦命乐人奏起了青、朱明、玄冥等礼乐。

六安国国君实则也很担心盟友司俨的状况，但是碍于份，只得选择同甄王后离了适才的站。

恰时祭祀大典终毕，天亦从祭坛缓缓走。

众臣皆对其跪地朝拜，诸侯王则要对帝王拱揖礼。

与阏临并肩从朝臣面前走过的杨皇后也微微回首，瞥了抚远王一。

而傩面之的少女面庞，却与它形成了烈的对比。

这时，位于他对面的六安国国君阏治微微抬眸，悄悄地同他了神的。

看来那颍国的细作没有说错，裴鸢嫁给司俨后，果然对他产生了。

见幼女总在悄悄看他时，便温和地冲她摇了摇首，示意她要目不斜视，专注于前。

故而司俨看向了阏治旁，那位年轻的东平国国君阏闳。

阏临走到司俨和裴鸢的前时，只微微顿步，随即又莫测地从二人的前走过。

只是，今日她见罢母亲和父亲之后，若再想要见到她们，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日了。

她怕，司俨是得了什么活不的难治之症。

他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清晰——

她绾着髻，着命妇之服，神态恭顺地站在了裴太后的后，只是这是祭祀的场合，裴鸢还在襁褓中的小侄自是不宜被带到此来。

思及此，一阵稍显凛冽的寒风忽而刮至，待拂过小姑娘的面颊后，她的圈还是变红了。

而阏治侧的甄王后，明显一脸病容，却在撑着神。那甄王后的侧，站着的人并非是从六安国的女使，而是杨皇后的婢，待祀典结束后，甄王后的一举一动便又要被杨皇后监视起来。

他见阏闳面明显不豫，便知阏治已然用三两言语，便说服了阏闳，亦让他对新帝产生了不满。

那些记忆断断续续，他隐约在不甚清晰的画面中，又看到了那个着狰狞傩面，着宽袖狩衣的少女。

上次在敦煌时，司俨便如今日这样，突然犯起了痛，她想让医者为他看看，可他又说自己没事。

那是一张极其温又柔的面庞，且她的模样，司俨再熟悉不过了。

待回颍国后，那亓官邈也说司俨没事，但是裴鸢却清楚，亓官邈也并非是个总说实话的，他很有可能瞒了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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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俨的痛渐渐好转，亦终于看向了他侧一脸担忧的人儿。

思及，阏临不易察觉地攥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