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俨起后，见裴鸢今日穿了黄的领襦裙，密的乌发也已绾成了柔婉的垂云髻，不禁有些纳闷，便低声问：“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男人的面庞本是清隽且温和的，待觉裴鸢今日的衣发是女使帮忙之敛饬的之后，语气略淡了几分，复对面前的小姑娘命：“回不许再让女使为你梳发，还是要让我来为你梳。”

裴鸢乖巧地了，没因着这事同男人过多的辩驳，随即便笑意盈盈地牵起了男人的大手，声：“夫君，我伺候你更衣。”

司俨自是不知，裴鸢今晨为何要对他如此殷勤，但是人儿如此的贴心照拂于他，他也自是很受用。

待裴鸢熟稔地伺候着男人更好了衣冠后，又命侍童将她一早便命人备好的九格红木盒呈了上来，其的每个小方格中，都摆着不同的心或是糕饼，一看便是女儿家最会喜的那吃。

女使还端上了用鎏金皿盛着的酥酪和酒酿元宵。

司俨着黯章服，眉目冷峻，他于晨间未怎么言语，却于举手投足间，尽显君王的骛气场。

看着小姑娘特意备的这些心，司俨的眸竟是有些怔然，不禁费解地问：“这么早就将我唤起，就是为了让我吃这些东西？”

小姑娘犹豫了一，却还是依着实，了小脑袋。

裴鸢暗觉，自她和司俨从上京回到颍国后，他待她的态度虽一如往昔般温柔护，可他的心却不是甚佳，角亦总带着淡淡的忧郁。

裴鸢不希望司俨不开心，便也想寻些法好好地哄哄他，但是司俨平日又没什么喜好，他惟喜的那两件事，她又都不能主动地去对他。

司俨喜去西苑鹿，可她却怕杀生，也怕会沾染血腥。

司俨还喜欺负她，却又不许她主动地对他行些媚君之举。

裴鸢这几日用自己的那颗小脑袋想啊想，又想着不如就拿着班氏给她备的那些嫁妆中的银两，用它们去给司俨择件珍贵的宝，但是很快又觉，此法亦是不成。

司俨他为一国之君，自是什么都不缺。

且国都姑臧能有今日商贾辐辏之胜景，都仰仗于司俨的经世济民之策，而姑臧城的许多置业，实际也都在司俨的名。

他坐拥的财富数都数不清，无论是什么宝拿到他的面前，他八成都不会稀罕。

故而裴鸢便想起，从前她惹怒裴猇时，往往拿些好吃的荤贿赂他一，他便能气消。

所以她昨夜便让女使提前让局坊心的庖厨备了这些吃，且她觉得，没人会不喜这些甜腻的心。

她除了吃之外，便是最喜吃这些香糕饼了。

裴鸢嗅着九格盒，那些糕饼的甜香，盈盈的剪眸里，不自觉地便显了几分垂涎。

司俨见状，不禁无奈失笑，复对乖巧坐于案侧的小人儿温声问：“鸢鸢，我看你是自己想吃罢？”

裴鸢一听这话，立即便有些急了，便细声细气地驳斥：“我没有！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备的，你若不信，我今晨大可以一都不吃。”

小姑娘腰间佩着的碧玺禁步还坠着几个致的小银铃，她气鼓鼓的说着这话时，那几个小银铃便发了清脆的声响。

故而司俨摇了摇首，他自是舍不得让裴鸢忍着馋虫的，便语带纵容地又：“我信你…但这些我吃不，你还是帮我吃些罢。”

“那…那好罢。”

裴鸢在家中是幼女，又是被父母兄惯到大，嫁人后也是被夫君养着，颍之亦无其余的妃嫔和媵妾，难免被越养越了。

小人儿并未听男人这话是在给她找台阶，只用纤白的小手将那盛着酒酿元宵的鎏金皿推到了男人的面前，“夫君，你吃一嘛～”

无论是什么样的珍馐，于司俨而言，一贯只是用来维系生存的，他几乎不会去特意品味这些的味，裴鸢嫁给他后，他也才有了些许的转变。

不过司俨毕竟是个早过加冠之龄的君王，又在位多年，吃这些女儿家喜的甜，自是吃不惯的。

他从前，就没过几样心，且他几乎是碰都不会碰它们一的。

裴鸢推给他的那酒酿元宵，司俨此前也未过，只以为这吃是用糖熬的，待在裴鸢地盯视用了一后，才发觉这有着元宵的甜羹，竟是用酒酿熬制的。

这时，裴鸢微微侧首，她腰间的小银铃亦在泠泠作响，探寻似地问：“夫君，好吃嘛？”

司俨实则等同于是吃了淡酒，他边听着那银铃所作的声响，一贯沉静的眸却蓦地一暗。

酒、和银铃的声响，好似刺激到了他记忆最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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