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魂落魄地走到母亲的寝居南熏殿。

杜皇后今天的状态奇的好，闲适地倚在靠枕上，翻看他平日里的功课，翻得很慢，看得很细，神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梁羡忐忑地走到窗边的一张矮榻，嬷嬷替他打扇，看见衣服上泅的痕迹，诧异：“郎君的衣服怎的了！”

他神飘忽，“日太盛，我一路走来的不行。”

嬷嬷心疼，唤了婢女引他去后殿更衣。

梁羡换了净的衣裳来，人已经把案摆好，蒸饼和糜汤冒着腾腾气。

梁羡的确有些饿，他拾起一块蒸饼放在嘴边，刚咬掉一个圆弧，就听母亲问：“你父皇许久没去视朝，一直呆在右昭仪那儿？”

“右昭仪擅针灸，父皇离不开她。”蒸饼噎在咙里，他抓过汤碗喝了个净。

杜皇后冷笑，说什么针灸，不过是皇帝迷恋右昭仪的借罢了，“哦，陛既然龙欠安，那城南犒军不去了吧？”

“父皇他、近来不适，不去了。”梁羡支吾着，生怕母亲有所怀疑，手指张地攥着蒸饼，笨拙地掩饰着心的惶恐和不安。

皇帝怠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杜皇后很清楚，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倾向朱家，她也都知。

命运眷顾她够久了，人不该太贪心，但她还是贪心地想把最好的留给太。

杜皇后眉稍稍抬起，行打起神，将太余的功课检查完毕。

“吃好了吗？”

“好了。”梁羡只得离开坐榻，聆听垂训。

“不用在这里伺候，回东念书去吧。你写的策论我看过了，格局不够，你再好好想一想，明日晏后拿来我看。”

梁羡应，走到母亲的床榻前，磕了一个，“儿回东去了，母亲保重玉。”

杜皇后怜地摸摸他的后颈，“明日代天犒军，夜里早些歇，莫要起迟了。”

“儿知。”

从南熏殿退，梁羡在无人抹掉泪。

他是个懦弱到毫无主见的太，这归功于少年时期父亲对他的漠视，和母亲的势专横。

梁羡至今还记得事涉母亲的一些事。

曾经一位大臣，模样记不大清楚，因为推崇皇后的某些思想获罪，被贬到极北苦寒之地官。赴任那日，大臣在殿外跪谏，当着皇帝的面评价杜皇后，赞誉她是一位把国事民生放在心上受万人敬仰的贤德皇后。

毫无悬念，那位大臣再次怒圣颜，皇帝当鞭杖，而后将人推到市曹以腰斩。

那位大臣咽气后睛一直没能闭上，伸的指直指前方。死不瞑目的大臣了和谏言章冉同样的动作，梁羡心里隐隐到神奇，认为那是个不祥的预兆。

那几年庙堂死了很多人，杜皇后初衷不改，把朝事挂在嘴边，病重呓语，思绪清明，心心念念的也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她对皇帝的决策指手画脚，不当之还会大肆抨击，从不顾及帝王颜面。

后预朝政，皇后的闲言碎语遍布朝野，梁羡大为恼火。

有一天他跑到了母亲面前，对她大呼小叫：“他们说你政祸国，是妖妇，要把你赶梁国去。母亲，你以后不要再去前朝了。”

母亲狠狠打了他一掌，大骂他是竖。

竖就竖吧，只要母亲无虞，她喜什么就任她去，他绝不再阻拦。

可是除了政事，母亲还喜什么呢？这样得民心的一位皇后，她已然站在了巍巍皇权的峰。

岂止是梁羡不知，想必杜皇后自己也没有真正盘过，她有什么喜好，是不是也中意某样东西。

杜皇后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得不到罢了。”

没有拥有过，不知拥有这样东西是怎样的觉，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

杜皇后有很的一段记忆，她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家里很穷，几个姊妹常年吃不饱穿不，一碗黍米，一件御寒冬衣，一间遮风避雨的屋檐已经是最大的奢念，哪敢有非分之想。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章函，这个人因三破北燕，蒙先帝厚赐，在朝廷享有赞拜不名的礼遇。

她是在一个滴成冰的冬天见到的这个人。

那天母亲把家里最后一捧米煮成粥，分到她时只有一层米糊上面零星飘着几粒黍米，母亲对她十分愧疚，“让阿活着吧。”

阿到了嫁人的年纪，许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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