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琢又摸摸她的手，“十二姊，你的手好凉，我听说这是气血不足。难姊夫的刚气都没办法改善一二。”

“没有。”史琢诚实地晃了晃，又颇是明地上打量着她，“阿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字字锥心，韶如梦了帛书在，凄然失笑，“我亦是史女啊。”

韫和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她是谁。

史琢嘴里鼓的，把她拖到冒着气的案，“快把药喝了吧，才刚秋就染风寒，真不让人省心呐。”

已经侯了半个时辰，韫和站在帘外，百无聊赖地对着十指。

史伯璧愣了，在就近的芦席坐了。

小脸上的一双眉巧妙地弯成一个弧度，“十二姊，我是琢啦。”

两个人蹭啊蹭的坐了。

其中一人抱过帐簿，一地对，人已经抖如筛糠。

庙堂上供职的史姓官员就只两家，太尉府如日中天时，石邑史家为攀结关系从不报祖上溯源，陵史氏遭难的第二日，石邑史氏即刻上表奏请改姓为韶，急不可耐地向梁帝表决了衷心。

心虚作祟，是了假账无疑。

又不是盘帐的时候，谁会大老远跑到渤京来。

肘的袖轻轻地向后牵了一，韫和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张清秀稚的面孔正冲着她笑。

上次见到她才豆苗一，如今都知关心人了。韫和欣地端起药碗。

史琢嘟嘟嘴，又很惊奇地指着她的脸颊，“十二姊，你和猫打架了吗？脸上好多的小伤。”

还是别和她讨论这些的好。韫和捂着脑袋，拉着琢问：“阿姊真的只是对账簿，就没别的目的了？”

怕一个人可能是她的脾气不好，过于严厉，不近人。然而这些史伯璧都没有，她反而很好说话，人很温和善，事滴不漏，作为一个在辈面前说得上话的晚辈，她在同辈面前没有半架。

这个小孩太烦人了，看破就罢了还偏要说破，实在可不起来。韫和不客气地了一把她脑袋上的，“我在阿姊面前能有什么秘密。”

婢女捧上茶汤，史伯璧悠闲地品尝着，一句话也不说。韫和实在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局促地抚着衣褶。

“你怎么也来了，伯娘知吗？”她惊奇极了，拉着史琢悄悄地来，拿了块案上的糕到她嘴里。

“就是母亲要我来的，她没空我，把我丢给阿姊来盘账。”

韫和唤了一声“阿姊”，史伯璧笑睨着她，“怎的愈发怕我了，都坐说话。”

二十五岁的年纪撑起整个家族生意，她的一句话得上别人数百句，她也不吝于开，往往让人误解她是个容易被拿的人。

韫和呛了一，把喝去的药汤吐了一半来，“史琢！你都学了些什么。”

如今韶家平步青霄，虽不及陵史氏煊赫，也是渤京数一数二的伐冰贵胄。但因当年的避嫌之举，又有几人真心瞧得上。

其实呢，和她亲近的人都知，史伯璧这个人惯会使笑里藏刀这招，她的笑捉摸不透，给人一无形的畏惧。

同为史姓，命运截然不同。

譬如此时此刻，史伯璧在对渤京商肆的账目时，微笑着指一疑，“这里的日期和帐簿有所，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心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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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伯璧放茶碗，脸上浮着笑，略随意地问：“昨夜里还死了人嚒？”

话音透来，她小心翼翼地朝屋里窥探，里面的人逮住她的目光朝这边望了一，韫和连忙垂，规矩得像个犯错等待责罚的孩童。

韫和走不是留也不是，手指绞着垂的绦带，腔砰然动。

史伯璧敲着摞的账册，闲适地走来踱去，等着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韫和想悄悄地走开，史伯璧忽然抬手打断了说话声，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又示意继续。

说话间，史伯璧走来，两个人立站了起来。

韶如梦捋开卷翘的帛书，苍劲洒脱的书法，镌刻在心间，又毫不留地刺痛着。

——与韶女无，盼矜娘促其与闱良缘。

便是皇后聘韶女为太良娣，也不过是执着于那一个“史”字。

她是有怕史伯璧，或者说姊妹中间就没有谁不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