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到了京城，他既愤怒，又欣喜，急于相见，苦于途漫漫，又碍于老夫人。权衡之，他不得不与她划清界限一般分居两，但得知她中遭持，他连夜围堵白猿渡，恨不得立刻手刃贼人。

都他赵君湲愈发冷血，杀人如蓺，谈之变，但谁又知他渡冰河冻到四肢几近坏死，城池粮草断绝，被困一月不得不吃尽城中野荒草。数次绝生念时，韫和浅笑盈盈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她说：“哥哥的阿母不在了，但哥哥还有我啊，所以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韫和提着绢灯踟蹰着向前迎了几步，垂着脸，十指攥着。

泪落，如断线的珍珠，韫和双手缓缓掩住了脸，无声哽咽，腔窒息的觉分明，她不过气，背靠一颗壮的树。完全不知自己为什么伤心。

赵君湲让她坦言，史伯璧近前半步，刻意压了声音，“婶娘女心切，曾因犀娘备受冷落而言府君薄，不是托付终的良人，叔祖不以为然，对府君一如既往地寄予厚望。他料到府君走到今日已是极致，在府君这样的年纪再走去怕是不可能的了。叔祖让我带一句话：荣极必衰，奢必亡，义尽必诛，梁室气数已绝，国公之师可？如是蝼蚁之师，先隐忍为上。”

清辉里韫和秀雅的眉，她远远地行了一个礼，听他开询问，嘴：“我是寻阿姊回去的。”

她改唤他为府君，已是对他为人的莫大敬意。

他这番说辞的确发自心，倒让史伯璧心安不少，“府君忧心将来遭遇不测，从而牵连犀娘，是人之常，但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不是于恩还是私心，他都到了对周凛的承诺，不牵连韫和。

赵君湲动容，终于心声，“我不愿她有分毫损伤，愧对恩公。”

她脸上红得可怕，赵君湲不禁皱眉，“怎的哭了？”

赵君湲几步上前来，打量她，“在等人？”

也许，那短短几年的相，他在她心中已然是亲人的存在。

初见韫和，她还只是垂髫稚，量颇小，却得明眸皓齿，玉雪可。她得很快，他每年上山她都大一，那时候他就想，她要是过自己如何是好。

赵君湲似有动，许久没有言语，然而眉间微蹙，似在斟酌，偶尔又回望了几韫和站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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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史伯璧又讲了几句话，赵君湲都有回应，谈到韫和的每一句话，仿佛还是九嶷山上温如玉的少年郎。

他有太多的顾虑，又是个善于自己承担一切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贴心的人理解，会活得很累。

韫和浑然不觉，抬手抚上颊，果真又到一意，忙垂首揩去。

才娶了他的孙女。

夜幕低垂

绢纸灯隐约照她的影，树影遮去了大半张脸，仍见她骨娴丽，霜罗曳曳，持灯雁立在一丛慈竹前，烛光在脚柔柔波动。

他：“她和我的侄女赵矜一般年纪。”后面便不再讲了。

这里说话的就他们几个，她在一旁站了许久，想必听了不少，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装作若无其事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三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寺院。

再与她相见，他心绪万千，完全不知如何待她，一次次中伤她，与心中所想背而驰，她骂他王八也默默认了，谁叫他欠她的，叫他那么的……舍不得她委屈，又委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