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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和以前没见过晏昆仑，这会儿见到，赵君湲和他并肩坐在南窗，一人执笔，一人饮茶。秋末的桂谢得净，零星屑拂到案上，恰好落晏昆仑手执的那盏茶里。

今日旬休，晏昆仑一早京，带来张括将军回祖籍的消息，“伯执要送，老将军断然拒绝，说是不要他在膝前尽孝。”

他的比喻有趣，韫和听着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四朝的虎，是什么典故？”

婢女呈上的帕，他接过来细细地净手指，踱到她前，取走她卷得不成样的书。

赵君湲只得替她解惑，“四朝虎不山林，是社稷之福，说的是你的祖父周国公。”

赵君湲手里的笔一顿，料到如此，“飞枭营的人在渤海查他，怕是知了什么。渤海他不能去了，大概会回来。”

“我瞧着，伯执也两难，他要报养恩，心愿又未了，他不走，梁国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的世牵扯了太多的东西，容不得选择，老将军活得明白，当初收养他，为的是义字，不是孝字。”

既然今日见着了，总要表一番谢意，“原来是晏使君，韫和怠慢了。使君难得京一趟，不如留用膳，算是韫和谢的诚意。”

只在别人中传过。

赵君湲搁箸，笑凝着她，“你想听什么？”

男人们开始谈正事了，韫和不好去唐突，但她想听听他们说的容，就悄悄匿在外，替他们看着茶炉。

晏昆仑说到上，如今摆在伯执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搅在这滩污里。

赵君湲摇，“算不得险棋，既然有人要从他上手，他索就亮份，把自己摆在明面上，藏在暗的那些人反而不好办。”

“等到了那时再说吧。”晏昆仑哼了一声，看他把信仔细折叠起来。

话到一半，晏昆仑后知后觉地住了，怕这屋里的耳朵听见。

他：“我们几个谁不是悬着脑袋，政事上我若是了事，你要及时摘除净，不要卷来。”

刘池说了一句话，韫和回过，朝他二人微微欠，抬在赵君湲上扫过，目光在那清风明月般纯粹的年轻人脸上定了定。

外传来趵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行到一半停了，片刻后响起刘池的声音，“夫人。”

两人送晏昆仑了府，转来的时候，韫和果然追问。

赵君湲把笔搁，等墨迹略，起拂去落，晏昆仑随意地瞟了一，是写给伯执的家书。

晏昆仑痛快地笑，“这招儿胆大，不过回来也好。陈侯谋逆，陛咙哽了刺，借这次太大婚召诸侯妻儿，列位诸侯担忧陛发难，为此惶惶不安，伯执是渤海王看重的人，也得悬着脑袋事。”

晏昆仑笑着解释，“白猿渡解救夫人那次，我也在其中，最先放话的人便是我了。”

晏昆仑连忙笑：“典故嘛，说来话，夫人不若问宋国公。”

那夜混不堪，韫和受了惊吓，哪有心思在意旁人是谁。

“许久不见？这话怎么说？”韫和满心疑惑，她记得，和他并未谋面。

赵君湲拿觑人，手扶在阑上有意无意地叩着。

听他来，韫和依旧垂着，不想搭理，过了半晌没见他有话，顿时坐不住了，“你就没说的？”

晏昆仑讪讪，摆手：“夫人客气了，我这急着京，就先告辞了。”

回看晏昆仑还杵在那儿，挑着眉梢：“你不是还有事？”

韫和脸一沉，“我祖父为官算不得正直清廉，却也没害过谁，凭什么拿这话作践他，陷他不义。”

赵君湲摇了摇，在门外将信给刘池，代了几件事，来时韫和已经用完早膳，手里翻着他的书。

她一斜，气哼哼地了房间。

不同于赵君湲的沉稳重，晏昆仑人更活泛，即便只了一个背影，说了几句无关要的闲话，韫和也看得，他把名利看得淡。

两人相视一，赵君湲收好书信，从容地来，见韫和立在阑一排葱绿的方竹前，穿一件丹裙裳，臂弯挽着的绿帔垂至地面，掐那把不堪一握的楚腰。

“他回来，不就暴了份，告知所有人他是……”

他说完，压着声对赵君湲：“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四朝的虎加上你这狐，事能坏哪去。”

她看了赵君湲一，赵君湲没话，负手走了几步，到她旁站住。

晏昆仑拱手：“赵夫人，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