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阮阮默默回到床边，凝视他，秦修远微微睁：“阮阮，我难受。”

唐阮阮问：“你是不是想吐？要不要我帮你拿盆来？”

秦修远摇了摇。

唐阮阮又有些忧心，：“或者给你倒茶？漱漱兴许能舒服些。”

秦修远看着她，还是摇。

唐阮阮无法，只得去打了，来帮他脸，希望他能清醒几分。

唐阮阮从未照料过男人，便轻手轻脚地为他侍，温的巾略过他的眉梢，角，颌，带来一丝舒温。

秦修远看她，她澄澈的恍若黑夜繁星，就如同她的人，不与谁争辉，却总是默默地贴别人，对别人好。

唐阮阮温柔细致地帮他拭着脸颊，脸被他盯得红彤彤的……他看着她，越看越喜。

完了，她便要去洗帕。突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秦修远轻声：“你、你别走。”

唐阮阮诧异：“你怎么了？”

秦修远语气有些撒：“我还是难受。”

唐阮阮怔然，问：“那怎么样你会好受一些？”

秦修远一脸无辜：“看着你，我会好受些。”

唐阮阮一愣，随即红着脸：“不要说醉话。”

他也不知今晚是怎么了，就是……想一直看到她，离她更近一些。

唐阮阮也有些手足无措，遂让他躺，秦修远却还像孩一样，拉着她的手，：“你也上来。”

唐阮阮从没见他这样，像个孩似的赖着她，没办法便只得陪着他躺了去。

秦修远转过来，面对着她，：“我祖母很喜你。”

唐阮阮轻声笑：“我也很喜她老人家。”

秦修远：“若是我父亲和大哥见了你，也一定会喜你。”

唐阮阮心说：你家除了你，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喜我了……

秦修远喃喃：“我想我父亲了。”

她见到他抬起手背，轻轻放到睛上，低声：“若他们还在，该多好。”

唐阮阮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修远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她面前展如此脆弱的一面？

自她认识秦修逸以来，他就笑得很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或者若有所思的样，没有一刻能真正放松来。

她虽然没亲见证当年的事，可听旁人的描述，已经知是十分不易。

父兄中计战死，丧失帝王信任，百年来的忠勇世家岌岌可危。十八岁的他，背着丧亲之痛主动请缨，上阵杀敌，连破十城，多次死里逃生……方有如今这满朝安稳。

无论是繁华的帝都，又或者幽静的平宁，哪一样不是他和将士们用鲜血和忠魂换来的？

他背负了太多责任。

他需要保卫国家，撑起整个镇国将军府，需要供养年迈的母亲，照顾颓废的二哥，安抚抑郁的大嫂，甚至还要教导大哥留的孩们……到最后，连他自己都献了来，接受皇上赐婚，证明自己忠于皇权。

这样的一个人，无关喜与否，却是令人又敬仰，又心疼。

唐阮阮沉默许久，她本就是个极其容易共的人，此刻却觉得语言甚为无力。

黑暗中，她摸索到他的手，轻轻握住，柔声：“他们虽然走了，可还在你心里。如今我来了，我在你边……阿远。”

她羞怯地，生疏地拉住他的手指，希望给他带来一丝安。

唐阮阮到侧的人，微微一颤，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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