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父亲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不慢地应对着，你不来我也不往，并且财富不可阻挡地壮大。他摆着不屑一顾的胜利者姿态，这姿态也在母亲那张笑容绽开的脸上显无疑。

然而，父亲的沉着随着我的生彻底瓦解，父让他对儿的未来充满恐惧。他对舅舅一家的态度骤然改变，开始主动频频走动，隔三差五就上门送礼，这让一向不擅于勾心斗角的舅舅都察觉他有图谋。而他却只是不动声地继续着他的殷勤，并且虚张声势。如今的我已经明白，父亲是在为他膝的儿，贡献他所有的聪明和尊严。

父亲的殷勤虽然没有得到舅舅一家的认可，但造成的舆论影响是不可小视的。舅舅的街坊邻里，以至学校的同事都传着父亲的好，说舅舅一家真是走运，遇到了一个不视财自傲，知寒知的好亲戚。在这形，舅舅和舅妈再拉着个脸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他们也恢复了当亲戚该有的模样，对刚生的我也爹娘般地关心起来，还就幼儿的智力开发问题展开谈阔论。每到这时，父亲便不住地，嘴里“哦，哦……”地应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然后又是懊恼又是着急地说：“我这辈没读过什么书，孩的教育是完全没辙呀！真亏得你们这么费心，要不小冰将来也得跟我一样。”舅舅和舅妈得意的同时，全然不知父亲正在步步为营。

仅仅一年，父亲便顺推舟地走了实质的一步，成功地送了舅舅舅妈一房，并对外人称那房是送给舅舅三十岁的礼。钥匙的那天，父亲诚恳地表达了他的“意图”：“小冰以后还得全权靠着你们呀。”

一针见血的话终于解开了舅舅舅妈心中的困惑——原来这位行迹古怪的父亲只是心切而已。他们打消了疑虑，倒开始觉得父亲有几分稽，没有文化的人也知为孩的教育问题煞费苦心到如此地步，真是难得。

从那以后，两家的隔阂似乎完全化解了，频频来往，说话也带不完的亲劲儿。尤其是我，几乎是住在舅舅家——那父亲掏钱支付的豪华房里。父亲对他们的依赖也在无形中使他们对那房的占有更加心安理得。

舅舅舅妈也有一个儿，大我半岁，于是我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块儿，接受着同样的教育。舅舅舅妈早没把我当外人了，对待表哥也没有明显的偏心。而同时，父亲忙生意忙得个底朝天，母亲不得不帮他张罗，他们再没有多少心思来过问我了。

那两年，日过得十分平静。只是，年幼的我还无法受那平静的可贵，更无法觉察那平静离我远去的脚步。当事实血淋淋地摆在前，当我在母亲疯狂的哭声中惊醒时，父亲的颅已被堵在枪之……

就像是命里注定的一样，父亲注定要失去一切，而追随父亲去丢弃一切的，注定是母亲。

我的生活从此颠覆，我不再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小公，而是一个落寞家唯一留存来的弃儿。我无法再拥有的，不只是父母的怜和家的温，而是童年被命名为幸福的全。

***

父亲的事东窗事发，舅舅舅妈最初的反应是惊讶，边居然了个创造大新闻的人，真是难以置信。但他们平静得相当快，总对别人说：“原来还真是这样，我早就觉得他那些钱有，净净的钱哪有那么好挣的！”他们也惊慌过那豪华房，怕随父亲的其他财产一样被没收掉。可一番调查之后，关于那豪华房的所有记录，却奇迹般地被查实跟父亲毫不相，奇迹般地安然无恙！

这让舅舅舅妈在庆幸的同时又疑惑，他们想，这一定是那明的妹夫安排好的，他这样显然有所意图，真的就像他送房那天说的，是为了让儿受到良好的教育吗？这疑惑十足让舅舅舅妈苦恼了一阵，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太过重大的问题：他们到底该不该抚养我？

其实在旁观者的认识里，抚养我这个侄儿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是他们的亲侄儿，不是外人，父亲还曾给过他们那么多恩惠，在我家破人亡的时候，他们没有理由遗弃我。我不知他们接受这个现实有多难，我只能肯定，在他们好不容易接受之后，又后悔了十几年，是被父亲了，被困在了陷阱里。

其实，直到今天我也难以猜透父亲当初最真实的想法，难以从那双忧郁的瞳仁中发现引导他心世界的蛛丝迹。只是我相信，全无理由地相信：父亲那样地低三四，只是为了在某一天，他大势已去之后，能有人给他可怜的儿一碗饭吃。

舅舅舅妈对我和表哥的教育保持着一视同仁：我们上同样的启蒙课，玩同样的游戏，看同样的小人儿书，听同样的故事。他们也在十几年中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我们对你们俩都一样，将来怎么样，还得看你们自己。”然后时不时地提醒我，个人前途跟上一辈无关。

记不清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