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母亲在一个叫萍滩的小镇生了我。那里，就是我的家乡。”雅林的脸上淡淡的、凄楚的笑容，“如果没有我该多好，母亲也许会慢慢忘掉父亲，和别的男人相结婚。可是，那孩偏偏没有掉，赖在她肚里，让她永远都摆脱不了父亲的存在。也是因为我，母亲的青时代完全在艰辛的讨生活中度过。她的负担太重了，因为我一生来就有病。”

“在南边儿，有山有的地方。”她回答。

在河铭中学教书的人，大都是廉河铭的关系，凡他生意上有来往的人，都可以把稍有些文化的远亲近邻送去那里教书，这也是那学校秩序混的一大原因。雅林为什么去了那学校教书？她怎么去的？她真有那关系吗？如果有，又为何只有很少的工资，在经济上如此困难？她上的未知壮大了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难以克制。

雅林的话忽然间充满了悲哀，我们彼此都陷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我问：“那后来呢？”

“不知，母亲说是外公打的。”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一桩家世问题。但即便是个俗不可耐的故事，只因为是她的故事，依然会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

“一般人在平城是不好混的，但是你有本钱，你漂亮。”我接着试探，“你可以个好的工作，当个营业，卖东西，肯定比现在好，完全不必去那儿教书，托人帮忙是很欠人的。”

而关于我不得不告知她的事，已经代清楚，于是我开始问一些别的：“你家在哪儿？”我不否认，那是我请她吃饭的另一个目的。

“那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你父母不担心啊？”

“她没有去找你父亲吗？”

我问他们是相了吗，她说是，然后又笑笑：“可是那是件糟糕的事，我外公外婆决反对他们往。”

雅林摇了摇：“她并不知父亲去了哪里。为了不被抓回去，她走得很远，很决，而且特地跑去那偏僻的小地方。书也不念了，把自己的一辈都毁了。”

本钱？相貌吗？这于教书有何用？雅林的话并不符合逻辑，但她似乎想隐讳些什么，并不想把这件事说得那么清楚。既然她回避，我也不便再作纠缠，这毕竟是她的私事。

“父亲和母亲从小在一起大，是青梅竹那。母亲是个听话的学生，直到像我这个年纪，跟父亲有了那关系。”她讲着，神里带着一回忆的彩。

雅林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沉默片刻后，她继续：“父亲走的时候，还不知母亲已经怀上孩了。外公为这事恼羞成怒，拿起晾衣打母亲，打得母亲都血了。”她停了停，吁了气，“他们都以为孩没了，母亲也以为，对家人绝望透。于是，母亲一气之离家走了，也是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

她低喝了一茶，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我没有父母。”

“虽然阻碍重重，母亲却非常定地要和父亲往。父亲很动，便和母亲海誓山盟，要相守一辈。可是越来越多的事不停地给他压力，让他不得不想到生为男人的责任。母亲的生活条件比他好多了，他不能让母亲跟着他过苦日。他发誓要挣很多钱，让母亲过上衣无忧的生活。于是，他悄悄跟着打工的团队离开了家乡，只留了一封信，要母亲等他回来迎娶。可是，他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半开玩笑：“这么说，你们很熟了？对了，你上次还去医院探过病呢。”雅林不作答，我又说，“一定很熟吧，那学校一般人可不去。”

我几乎已经淡忘了雅林当时的表，她向我谈起她的过去，我才知，她也有着与我相似的在孤寂和痛苦里匍匐前行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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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父亲只是个小混混。”

她来，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幼稚，还是她对这位校的为人一无所知？

“我没有托人帮忙。”雅林一否定了我。见我一脸疑惑，她又微微地笑，那笑中有一说不的自嘲的味：“你不是说，我有本钱吗？”

“遗传吗？”

“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