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这个年纪，照理说正是生育的黄金年龄，但逢微的第一次生产来得太早，加上难产和并发症，很年轻的时候就过度损耗了，之后又时间的奔波于工作，在这个年纪再次怀，对他来说着实是不轻松。

和第一次怀一样，从第二个月开始，他就什么也吃不。原本就瘦削的，没几天就只剩一把细骨，动辄便会倒。

他的气势完全地塌陷去，额角总是有冷汗，萎靡虚弱地躺着，像一只苍白的蝉蜕，一就会碎了。

也难怪他要急吼吼地把邢氏和家托付给邢远，他实在是没有力应付，也没有好的形象面主持任何事务。

变得虚弱之后，他也没有那么锋锐了。邢远每每坐在床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签各字，签完了，薇薇跑房间里捡她的遥控飞机玩，逢微便停手里的笔，说：“要是我死了，你会对她好吗？”

邢远什么也没有讲，默默地把薇薇牵楼，上来的时候，带了一碟紫汪汪的心。

“我手糙，早忘了怎么厨房，只记得方法，让许知彦的。”邢远把心放在台上的小桌，又把轻得只有魂儿的逢微抱去坐，“也来晒晒太，我让他只搁了蜂，你吃一吧，只咬一也行。”

逢微眯着拿起来咬了一小，叹息般问：“这个季节，哪里还有这个？”

“昨天回来路上，”邢远环顾四周后，凑到逢微耳边，“绕路到妈妈的园里偷的，全偷的苞。”

“哼……”逢微便笑了，着一慢慢咀嚼着，忽然一暗光从鼻翼斜斜地淌去，在鼻尖凝成一大颗，啪嗒掉到膝。

邢远蹲在地上，探就着他的手咬了一紫藤饼，疑惑：“有那么难吃吗？”

逢微，说：“难吃。”而后又咬了一，将手里半块饼放回盘里，对邢远说：“这椅，我坐着难受。”

邢远便给他换更的垫，他坐了一坐，又摇，再换了宽敞些的榻，他还是摇。辙都想尽了，邢远没了办法，只得抱起他，自己给哥哥当座儿。逢微护着腹扭了扭，脸颊靠在弟弟肩上，总算不摇了，闭上小憩。

邢远愣怔片刻，从鼻腔里叹了气，低：“你想要什么，次可以直接告诉我。”

没有回答，逢微闭着靠在他肩上，像睡着了。邢远也没有太期待得到回答，抬手拨开哥哥脸上遮挡的碎发，逢微忽然动了一，猫伸懒腰似的往弟弟的颈窝里拱了拱，轻轻笑了笑，哑哑地答：“那多没意思。”

邢远默然一笑，自从逢微怀，因为的缘故而虚弱苍白，连格也收敛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激素作怪，他看起来总是很忧郁，他总说也许这次真的会死，那就随了邢远的愿了。起初，邢远很不习惯，时间久了，分不清究竟谁是哥哥，总是掌控一切的哥哥好像变成了一只脆弱的灵，需要呵护和贴。

他常常提起的某一个变化和第一次怀真像，于是邢远也常常想：第一次怀的时候，那个像自己一样呵护他的人是谁呢？有这么一个人吗？

“你知一个月的小孩有多大吗？”逢微忽然开。

邢远一愣，摇摇。逢微便举起一只手，拇指和指起来，又张开半厘米，“这么大，也许不止。”

他的手腕有些颤抖，邢远抬起手掌托住他的手，看着他自顾自地说起来：“薇薇一直比别的孩得好，一个月的时候，就快一厘米了，像颗松。”

“医生说，再比松大一，用药就打不掉了。”

“所以我就……”他松开手指，抓住邢远的手，恍惚间，那只手仿佛从男人糙的手变成了细柔，他抬起脸，像又看到了冷着脸的母亲。

“你听到了。”邢妍的声音冷冰冰的，“再大，要打掉就要受罪了，逢微，你必须上决定，最好就今天。”

“我就说，好。”他转过脸朝向光，驱散记忆中的冷，轻轻叹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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