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初安静地环视着那些画面，心里却想着如果这里是无间地狱的话，那就很好。

叶静初一回生了想要活去的念。

他跌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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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初艰难地向她伸了手。

他艰难地侧过，发现有人逆着光坐在他的床边。

他又了梦。

只有活来，活着才能有好吃的，好玩的，才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灯海，才能在灯海遇到她。

“真是一条不听话的狗！来人！把银朱粉给我全都去！”

叶静初睁开，发觉脑袋上有的，他伸手去摸，摸到一块巾。

那一瞬间，叶静初大力地挣扎了起来，两旁的侍卫几乎都摁不住他。大量的粉末呛得他剧烈咳嗽，咬的齿关呲一血。

那里有冲他哭喊着为何不肯相信自己的母妃，恨铁不成钢的父皇，有工于心计的顾良衣，有暗中毒的文思怡，有联手造反的皇兄们，有指着他鼻怒骂他是杂的叶晖……

浑浑噩噩之间，叶静初好像听到了人们的惊呼，也看到了周挽筠的影。

*

缠绵病榻二十年，为一年，为后半年，为侍君两个月。

真的是母妃！

小皇后……

前蓦地一黑。

他不怕痛，不怕死。

叶梅尖叫起来，侍卫都顾不得再去制住他，都忙着把夫人的手腕从他的嘴里解救来，好半晌，叶梅才终于摆脱他的撕咬。

叶静初错愕地瞪大了，他见到了母妃？他终于死了？

的味弥漫着整个腔。

在一片昏暗之中浑浑噩噩地禹禹独行，父皇来了，父皇走了；母妃来了，母妃走了；皇兄们来了，皇兄们走了；小皇后……

“啊，看来是醒了啊。”

后来母妃被顾良衣陷害，打冷，他就再也没听到了。

——她说的对。

黑暗之中响起了隐隐约约的歌声。

这声音太过熟悉，叶静初费力地眨着睛，终于看清是一位年过四十的妇人，她很漂亮，只是似乎饱经了风霜，唯有一双琥珀的眸仍是温柔得似乎要滴。

她柔柔地笑：“看来是醒了，去端我新的莲羹来。”

但他害怕从此就变得这么疯疯癫癫，变成一个痴痴呆呆的傻，生活不能自理，六亲不认，心智不全。

渊看不到的尽。

她捧着那只淌血的手腕，几乎要咬碎一银牙。

小皇后一直在那里，但他走了。

在剧烈的疼痛与诡异的药味之中，叶静初只来得及想到一个念：我要好好地活着。

歌声停止了。

“母妃。”

——我想活来，我想要活在清醒之中，我想活着去见她，我想告诉她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一切，我想说我就是叶静初，你就是我的小侠女。

叶静初缓缓地阖上了眸。

以前他尚还年幼的时候，一旦哭泣，母亲就会抱着他为他哼这首歌。

他从来没听周挽筠唱过这首歌，所以应当是母亲。

“佳人来自哪？黄土边疆。”

“佳人去往何方？淮泱泱。”

于是他拼尽全力地向着黑暗喊。

他穷尽一生，不过是昏君、权宦、逆贼、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