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尾声二

也是在皇后那拉氏被幽禁后的这年中秋，圆明园的西洋景园里，艳照，微风拂面。不远方外观的蓝琉璃屋闪闪发光，欧洲传教士蒋友仁所设计的大法在光熠熠生辉。西洋石龛雕刻，石龛前一个半圆海棠形的池，池中央有一鹿，东西各有猎犬五只，猎犬中向鹿。海棠池外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形池，池各有一座十三层方形塔，由汉白玉砌成，层层，塔底四周有一圈细在，声潺潺，此起彼伏。

容妃穿西洋裙，上宝蓝排扣洋装，挽着麻辫，发上绕着闪闪的细钻链，同她的茹黄豹和霜鹞玩乐，绿草如茵，两条猎犬上蹿，汪汪直叫，容妃时站时坐时跑，被它们围绕追逐，对它们柔声低语，声笑语飘散在光里。

皇帝坐在大法前九龙曲柄黄伞的龙椅上，着金边西洋墨镜，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惬意。他想起多年以前，小小的璎珞因端撞了自己一，被自己罚跪在院里，容音在自己后，看着自己带李玉扬而去……不几天前，收到璎珞给自己的寿礼，一双玄缎鞋；一双挑线松竹梅岁寒三友酱缎护膝。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

四爷「皇帝押」万寿纳福，

谢谢您为我的一切。莫唱当年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

妾恭肃遥叩再拜顿首

这押在璎珞那里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用……也是那年，她西行回来，他去玉京园探望，坐在她床边说了一句话，但这句话没人知，璎珞在昏睡，而且他是不声说的，门外的珍珠听不见。他说的是：你放心，朕不会永远姑息弘昼。

李玉拿一个明黄盒打开，对皇帝：娘娘说这个比龙井和人参茶好，一年四季诸欠安可医，叫用这个，先皇后娘娘和她都喜普洱。娘娘还说这个小膏更方便，昨儿才送到的。

皇帝用手拨墨镜，从上面瞧去，盒里放着云南贡的普洱茶膏，如黑漆，平细腻，呈小小四方形，正面中心为团“寿”字，四角以蝙蝠纹装饰，疏密均匀，纹规整，考究之极。皇帝于是一笑，拿了两块，投茶碗中，推上墨镜。

李玉盖上盖，放了盒，又凑到皇帝耳边耳语了几句，最后声音略，可听见“已放在您床柜上”。皇帝唔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回好好瞧瞧修订得如何，拿一给傅恒。李玉：是，才派人教务府去送。

皇帝又问：小全最近有什么说的？李玉忙：最近没递条来，他虽然忙他衙门里的事儿，定不敢懈怠您的差，皇上放心。上回说纳兰夫人日常喜用青，已您的吩咐，今早由德胜一儿送了一十个康熙青莲大碗到和园，德胜说，纳兰夫人可喜了，说是本朝青，她最喜您送的这一！皇帝笑着，：永琪说她喜圣祖爷的东西。

李玉又：嗯，纳兰夫人还是有光。昨儿才看您选的这确实漂亮！皇帝：那碗外满饰缠枝莲，莲，寓意‘一品清廉’，圣祖爷时专门烧制了此碗作赏赐，鼓励官员清廉为政，明代青断无此繁复飘逸图样和超细腻的胎釉工艺。李玉，：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您这是称赞傅恒大人，怪不得夫人喜。皇帝得意地一笑，：还有那屏风，她一定喜。

李玉又问：一会儿，您想吃什么？皇帝对容妃指了指。李玉于是声：娘娘，皇上问午膳吃什么？容妃将茹黄豹的抱怀里，笑地看着皇帝：菜匾饺，蛤蜊面，酒，还有皇上的鲫鱼汤，蒸饼，库尔勒香梨。

皇帝见她笑靥如，恍惚起来，璎珞写的“莫唱当年恨歌”在前浮动，在舒缓动人的声里，那些青年华，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一一推到前来，又一一消逝，他闭上睛，自言自语：

林谢了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自是人生恨东……

光了少许，在圆圆的镜片后更显得一团暗。李玉已去传话，容妃躺倒在草地上，茹黄豹和霜鹞一起上去她的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远的影里静静立着一圈侍卫……

当天晚上，在和园，一团圆皎月，照得院宇犹如白昼。厅的一张二人宽的藤凳上，璎珞躺着，阖假寐。边上一张大圆木桌并四张绣墩。桌上放着写好的字并纸墨笔砚，边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万历年间的青五彩秋葵纹粥罐，几个同式小碗和一个同式纹盘，盘里放着香巾，舀勺并两把小勺，几个小杯和漱盂。

傅恒沐浴过后，走来，见她穿密黄缂丝家常夹衫，系百褶石榴裙，髻上只着那支“蝶恋”金簪，手执羽扇，斜掩腹上，另一手了枕，于是一笑，坐在凳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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