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小还在的时候，我那时想着，临终前他来陪我走完。”他停住了，语气中透可惜，“但他去西北了，我……我不是不让他去，我就是怕他……”

说到这儿，浑浊的泪落在他形如槁木的脸上。

“您放心，云念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带着赫赫战功，回京都找您。”她握住他的手。

云不回想到了云念小时候，这是他亲手带大的外孙儿，平时打骂都是虚的，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云念了。

“时至今日，我最大遗憾，就是……我还未等到一封云念寄来的家书。”他动了动手指，“我就是想知那小去了半个多月，过得好不好。”

柏清清：“您再等等，云念他可能太忙了。”

“咳咳……老朽，老朽怕是等不了了。”云不揩了把自己的嘴，却发现一滴血都吐不来了。

他放手，如西北沙漠中垂死的骆驼放弃挣扎，：“罢了，就这样吧，不等了。”

“或许明日便会来信呢？”柏清清安，“我陪你等，我们再多等几日。”

他笑：“院外那些顾家的人，也没说会来信，我心里都明白的。你不用陪我等去了，老朽就要走了。”

“只是，你要切记，我同你说过的事。”他不忘嘱咐她。

柏清清使劲，保证：“我会的。”

“这样就好。”云不再一次看向空的房，一气提着一气，像在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响起，走得平稳却极快，有人到了屋里。

“云老。”薄吐的两个音节，乍然敲击住柏清清的心。

她一颤，转看向来人。

明月走到床前，轻笑：“云老对我恩重如山，我怎可不来送您一送。”

云不从鼻里哼一声：“不必把有恩挂在嘴边，老朽如今，都还后悔着当年救你的事。”

明月依旧笑着，未答。他转，望着柏清清，眸光溢彩，正如什么都未发生一般，他蓦然靠近她，握住了她的手。

柏清清挣了挣手，他的手便握得更加了，面上还是笑。

云不又哼了一声，声音沙哑：“两调，不要在将死之人面前。”

他苍老的手无力地垂着，说完话后力气彻底没了。

“不是……”柏清清用力甩开，明月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云不憋着一气，对她：“小姑娘，先去外面吧，老朽咳咳……和他讲最后几句。”

柏清清听从了他的话，在外面守着。

初秋方至，雨便了起来，细密斜斜，打落了泛黄的叶片。她仰张开五指，冷的雨掉在她的掌中，京都的天穹，忽地暗来，被乌云笼罩。

雨一都不大，她孤零零地站在院中，心却无端沉了来。

“公主，雨了。”一个顾家的侍卫跑了过来，好心地递给她一把伞。

“多谢。”她接过后，突然想到了远在边关的云念。

她便说：“你让顾家的人帮我给云念带个话吧。”

“公主，什么话？”

“岁末回来时，我陪他一起守岁。”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顾家的侍卫听后，摸不着脑，但还是回：“是。”

她淡淡地笑了一，因为外公答应他，岁末时相见。可若是外公都不在了，还得有个人等他回来啊。

“清清。”

明月来，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她一回，了屋里，他也跟着她去了。

云不的神安详，他闭着睛，两手叠，放在被上，坦然地面对天世人皆惧怕之。

“好好对她吧。”

他放这一句话后，鼻息近无，死亡悄然而至，他仿佛是安静地睡了。

“云……”柏清清走到床边，跪了去。

她抬起右手，无声地，替云不盖好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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