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果真没起。安惟翎不想打搅她好眠，缓步走了一圈，端详房间的格局。

“……那些都是昨晚没回去的。”老鸨顿了顿，“姑娘今日又来找柳如眉？”

“自然是诓你。”不然告诉你我梦见你去嫖姑娘了？不放心你才来的？

安惟翎一大早就去了教坊司，公今日一脸和气，没再阻拦，她大摇大摆走门，径直找到正在陪客人饮酒的老鸨，满脸写着“老就是来白日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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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玠心不语，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老鸨放酒杯，歉意地对周围几人了句“失陪”，其中一人从姑娘柔的怀里抬起脸，神暧昧地打量安惟翎，安惟翎只当没看见，悄悄将老鸨拽至一旁。

帐里寂静无声。

“，贵店生意兴隆，大清早居然有这么多客人。”

他回，安惟翎已经在榻上睡着，他见状一愣，又轻柔地笑开，放茶杯，从柜里取一床锦被，小心地盖在她上，驻足凝望一会她的睡颜，转走向自己的床铺。

本打算初六那日再来投奔你的，现在提前了。”

灯油噼啪一声，袁玠松开她，转去剪灯，又合上窗，走到茶桌边给她倒了杯温，“令羽，晚上不好喝茶，你喝清，还有，你若实在持要在我这住一阵——”

“嗯……”那边芙蓉帐里语嘤咛，一阵翻的窸窣响动，又安静来。

倒是没什么特别。安惟翎等了近一个时辰，柳如眉还未转醒，耗去不是办法，这里又不方便打坐调息，危险。安惟翎从银盘里取几颗，剥吃了，指尖一弹，籽打在风铃上，发一阵悦耳的叮铃脆响。

房间颇大，装潢绮丽奢靡，是玛瑙珠帘和鲛绡纱幔，房间中央搭了一个半人的小舞台，窗边悬着雕竹片和银铛串成的巧风铃，风铃面挂了一只红宝石雕刻的小鸟，尾极其硕大，尾羽张开如扇面。安惟翎立在窗边向边望，边是一条安静的里巷，少有行人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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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可以让我先去她闺房等着，对人嘛，我有耐心。”

“叮铃铃铃……”

这人有时候真难糊，安惟翎心，她想了想便开，“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被百步蛇咬了，郭樱说我已经中了毒，只能走一百步，多走一步就要一命呜呼。我合计着，我轻功好，用一百步来见你最后一面也够了，就往你家飞过来，结果在路上遇到个老叫，非要拦住我讨钱，我本想绕过他，怎料他竟是丐帮帮主，功夫十分了得，我一时间无法脱，被他晃得多走了好几十步。后来他追着一只野狗跑了，要去抢那狗嘴里叼着的，我这才脱了，提气运功继续朝你家赶，结果到了你家大门就刚好用完一百步，横死在你家门槛上。梦醒了以后，我觉得与其死在你家门槛上，不如活着来见你，于是就提前来找你。”

一夜好眠。

芙蓉帐被掀开，一个窈窕的影坐起来，咕哝，“风真大呀……”

老鸨倒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她比寻常嫖客顺不少。没办法，安惟翎一个清清的大姑娘，必然比那些脑满的臭男人更讨人喜。

“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为何提前？”

她引着安惟翎了柳如眉房间，吩咐仆从上了几盘心和一壶小酒，带上门去。

袁玠不知作何表，“令羽你……诓我的吧？”

“不过呢。”她继续，“想你了是真的，咱们多见一次是一次。”

安惟翎， “再续前缘，弥补遗憾。”

柳如眉指尖，走床边的脚踏，抬首见到外间椅上坐了个人，吓得躯一颤。

安惟翎摇一哂，最后一颗籽弹在红宝石鸟张开的尾羽上，“当”的一声，那鸟剧烈摇晃，整只风铃也震颤起来。

安惟翎指尖又弹，第二颗籽打在铃铛上，声音更大一些。

老鸨一脸“我懂”地笑了笑，“只怕柳如眉现还没起，我这儿的姑娘大多夜里忙，白日醒得晚。”

翌日，袁玠醒得迟了一些，安惟翎已经消失无踪，榻上放着整齐叠好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