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翎听他说起这等隐秘，心里慨，江崇宁对自己的信任竟比她原以为的还。

江崇宁摇，“无妨，谁人不走弯路？既要提新臣，这些也是必由之路。朕若是害怕坎坷，大可选个老油去上，表面稳妥，可是问题仍旧层不穷……最主要，朕只信得过你。”

“阿羽，你的才能朕知，这不是赶鸭上架，是实至名归。说句私密的话，安老将军或许骁勇善战更胜于你，可惜他太过刚，论及运筹帷幄，虚实之，你远远胜于他。”

安惟翎微笑，忽然想起儿时的话，“陛定是个中兴之主。”

“阿羽，关于你的职位朕想了许久。天兵大元帅，你觉得如何？”

江崇宁神淡淡，角还噙着一丝笑。

江崇宁也笑了，“借阿羽吉言。朕立志造福万民，与这些人斗，非朕之所愿，可君王亦是无可奈何……朕不想等到垂垂老矣，蓦然回首时，才明白此生都荒废在‘制衡’二字上……制衡诚然是必须，却实在拖慢了朕的脚步，东南利还可大兴，西南蛮荒，开山垦田刻不容缓，西北源短缺，亟需调度，东北虽说异族不再扰，却常年苦寒，民计民生甚是艰难……”

“万俟铮是父皇留给朕的，本来是个暗线，可朕欣赏他的才华，觉得让他总在幕后见不得人实在可惜，这才让他见了光。这些年，他一直游走于朕那几个皇兄的藩地，替朕查探况。”

“中兴之主……”他笑了笑，“改革是必然，朕继位不满四年，动作已经不小，激的名声早就打了去……朕甚至不怕青史骂名，只想大周万万百姓在朕治能够衣无忧。”

过了两炷香那么久，章虔终于带着安惟翎觐见。

安惟翎不好说是袁玠父告诉她的，只好模糊答了，“听人说过，不知。”

“安老将军在西北，许多事无可奈何，朕需要一个驻留在京城的心腹将领，替朕统领大周百万兵。”

君臣相顾笑了一阵，可开怀也只是一时，安惟翎到上的担千斤重，坦诚，“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镇守河山。可臣尚且年轻，初始时……难免走些弯路。”

江崇宁回过神来，见她利落地向自己行了礼，依旧是那副姿，神清明的模样。

安惟翎认真地望着他，听了大半，已然明白他的打算，他亦坦诚地回望她，继续，“袁丞相是朕一手提的信臣，这些年来他助力良多，朕甚是欣。丞相天纵英才，一人之才可抵千军万，可这还不够，朕最信任的，除了丞相，万俟铮，就是阿羽。”

他等得心肺似火烧，生了些燥，本想再叫人奉茶来，又怕见到方才那女，只好忍着，忍得浑不自在，简直不是脚不是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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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这位置坐得还不够稳，上几个异母兄弟虎视眈眈，朝中一些大臣倚老卖老，四方诸邻个个狼野心……可朕尚有很多想的事。”

安惟翎知他是认真的，连忙拜，“臣之才能资历万万不够！陛三思！”

安惟翎不好议论先帝，只得意味糊地。

安惟翎知这时候一句“多谢皇上信任”只会显得虚假意，只是无言地听着。

江崇宁听见门监来报，忽而松了一气，可一瞬间想起要同安惟翎说的话，心思又微微了起来。

姓芮的该死！

平地惊雷，安惟翎骇然，唰地抬看向江崇宁。

他说到这程度，安惟翎心知无法推辞，躬，“臣愿领命。”

江崇宁“啧”了一声，低，“朕就知。”

“袁丞相未及弱冠拜相，朝中老臣腹诽甚多，其实朕知，那些人真正的不满，是在朕上。父皇的确留了一些可用之才，不过更多的，还是让朕束手束脚的老顽固。”

可惜了，君臣，友人，也只能到此为止。

他暗自苦笑，何时才能淡然到毫无反应？自己还要再煎熬多久？

“参见陛。”

安惟翎忍不住笑，“陛这番话，当着家父的面可不能说。”

江崇宁亦笑得开怀，“只不过私里说说，安老将军为人好胜，一腔赤之心，哪怕被自己亲闺女比去也多有不乐意。”

安惟翎样貌随了娘亲，是个清清灵灵的底，后来在西北黄沙里洗刷了十年，肤糙了些，如今又在天京的好风好里将养几个月，像是荔枝龙剥了灰不溜秋的一层壳，勉清秀的里来。虽说她这人霸又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门阀贵女那般可人，但是上英姿飒的形，坦大方的风度，总是能一揪住人心。

安惟翎正要说话，江崇宁抬手制止，岔开了话题继续，“你可知万俟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