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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惟翎一

地上那碗牢饭早已凉透，王夫人叹了气，轻轻端起，送至王钊面前，“夫君，这碗饭，你该一吃完，日后，须得永远记住这般滋味。”

棘手的只一条，冯善那边始终没有绪。翰林院学士平日不上朝，安惟翎回京几个月，只有清明登山那日远远见过他一，其人温蔼和煦，观之可亲，一清灵的书卷气，丝毫不显孤。这般学识气度，若说他有什么不臣之心，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三人同室，除了假寐的王夫人，二人皆是浑不畅，心里晦暗难言。

另外，倘若薛其淼是冯善的人，那这番调虎离山，绝对所图非小。二人商量过后，各自分工，由安惟翎探探风，袁玠手书一封密函，派了可信之人寄去江南，递到万俟铮手里。

王钊一凛，对妻怀了些敬意，顺从地接过吃了。柳如眉心里涩然，大家风范便是如此，可刚可柔，亦近亦远……只怕自己终也不到。

袁玠同安惟翎细细讨论过这里的关窍，最糟糕的一可能，便是待到冯贵妃生皇，冯善架空皇权……甚至弑君，再挟幼帝以令群臣，这天便是冯家的了。

狱卒回了魂，三步并两步地上前赔笑奉茶。袁玠正想些旁的事掩饰，如释重负地接过茶盏，连忙低抿了几，以免与旁人对视。好在如今已是半个老手，不至于轻易脸红，否则这等艳谈资，如何不成为天牢众卒的酒菜？

安惟翎派兵将天牢护了个严严实实，之后去善才堂询问过，郭樱告诉她有望在五日制防备摄魂术的药。

天牢冷难耐，先前该问的都问完了，再呆去也是无用。安惟翎怕袁玠受了寒，不等众人回神，接过袁玠手里的茶盏放，牵起他的手并肩踏牢门，又同狱卒低声吩咐了几句，便翩然离开。

王钊愧对妻，亦愧对人，退不得，只沉着脸，怏怏地开，不痛不问了柳如眉几句话，二人始终维持三尺之距。柳如眉亦不是滋味，日思夜想的相见，如今看来却味同嚼蜡。

待到袁玠睫都被她的打，大帅终于鸣金收兵，伸指轻轻替他拭上挂着的莹莹珠。

老脸仍在。

不过如今后位悬空，冯善离国丈只一步之遥，冯贵妃那边，倒是个可以手查的地方。

又或许冯善同今上某位兄弟有往来，甚至同回鹘亦有往来。现正好万俟铮去了江南，藩地少了一大线，故而接来该是会有所动作。

她又堂而皇之地在孙正菁府上安不少线人，孙正菁人不算蠢，回过神来，心知安惟翎这般便是要留自己一命，况且这些线个个手不错，还能当护院使，他简直求之不得。

安惟翎没事人似的开，“茶来。”

狱卒在旁暗自咋，大帅半不害臊，相爷竟还惯着，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奇侣……

这一日，终归是格外漫。

王夫人有意缓和气氛，“夫君去同柳姑娘说说话，妾小憩一会。”她转去铺好了被褥，和衣躺。

牢房里沉寂良久，尴尬渗透每个边边角角，狱卒垂首呆立，恨不得变成手里的托盘。

王钊慢慢吃完，不发一言，柳如眉心里想亲近她的王郎，碍于有王夫人在，又不太敢上前。

可又谈何容易？今上年少有为，断不是轻易能被架空的人，再者冯贵妃还未曾有，皇的事尚且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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