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话虽为好话，从他嘴里来，总归是有弦外之音。安惟翎本不愿同他打些机锋，又觉得好容易见一次面，不逗逗这老可惜，故而假作谦逊，“请冯大人赐教。”

“相隔千里？”

那白衣人之前假扮馄饨汤老板，刻意接近安惟翎，还将隆景送给她，她始终不明其意图，只得静候他主动手。等了许久，那人也无甚动静，好在同他有些勾当的冯善如今主动送上门来。

冯善飘然笑过，“大帅剑走偏锋，乃用兵奇才。”

“晚辈平生读书不多，若说剑走偏锋，也是对非常之人。”

“但凡万，皆有因果，至于仁，怎能不求个缘由？”

这话语重心得教人以为冯善是她亲爹，可笑她亲爹只知打打杀杀，不知训导些为人世之。

他语气清清淡淡，“求仁。”

他，“大帅此言不差。”

“大帅胜过安老将军。”

“中庸之，方为常礼。”

“见过？”冯善幽幽反问，却丝毫不见讶异。

这人语气中正平和，仿佛浑不在意。

“若是为一己私，便不要诉之于。”

“仁便是万之由。”

“他的馄饨煮得不错。”

冯善抬，“我并未在说大帅。”

这般瞎琢磨着，已经行至冯善书房门，门房一躬，打了帘让她去。

她竟知见空是回鹘人？冯善中亮光闪过，“大帅名不虚传。”

相爷过刚？笑话。那他说的只能是一个人。

他音清越有力，丝毫不像个上了年纪的糟老。

“过奖。”

冯善似是压不在意她是否真的喝了去，只是自顾自品着，二人相对无言有半刻钟之久，一旁的仆从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

安惟翎心，果然老狐狸。

江崇宁。

冯善闻言，眉也未皱，“大帅同丞相喜便好。”

“若求仁是为了万万民之生计，倒也说得过去。”

大帅不知现手中这盏茶里有无毒，先前服的解药也只能防备摄魂术，因此她只得假作饮茶，实则滴未沾。

冯善不置可否，“我们结之时，先帝尚还在世。”

“只是年纪尚轻，不知过刚易折。”

安惟翎心无趣，“晚辈受教。”

这老事儿忒多，安惟翎耐着同他扯，“河清海晏，天足矣。冯大人还求个什么？”

好家伙，倒是自己说了……安惟翎亦放茶盏，“晚辈见过。”

他极瘦，双颊不饱满，眶有些，动起来的时候袖空，更显得形销骨立……这阵势，大约是辟过谷的。若和那白衣人站在一，他倒更像是正牌的士。

真是读书读傻了。

“大帅请用茶。”

“见空在回鹘，冯大人在天京，千里之遥，如何得见？”

茶叶是你送的，毒也是你的，现在倒假作没事人，这蒜装得真够地。

安惟翎莞尔，“相隔千里，见空如何与冯大人结？”

这老读书读傻了？安惟翎反问：“求仁，为何？”

府上如此无趣，我得一把火烧了重建，怎么闹怎么来。”

这话倒是说了同没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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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惟翎笑：“先前在相府饮过冯大人送的雨前龙井，记忆犹新。”

屋里，冯善见她门，放手中的笔，朝她示意。一旁的仆人无声无息奉上茶盏。

饮毕，他搁茶盏，“我那老友，号‘见空’。”

他神未变，“仁便是仁，何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