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翎又咳一声，袁玠也不看她，缓声：“能郭大夫的，想必有过人之才。”

余舟“是”，行过礼便跟着郭樱去厨房。

余舟惯会猜人心思，当也愣住，“相爷让小人去哪？”

崔宜娴明知逃不过，又想试着挽救一二，示意郭樱带着余舟去厨房，“你们两个孩先把菜洗了，我一会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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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桃木小剑放，“郭樱。”

安惟翎又悄悄勾他手心。这人手心最怕，往常若这般，总会和她笑闹几句，此刻却仍一副淡淡模样，亦不看她。

她偷偷瞄他，脸倒还是那张脸，眉目俊朗得像画里走来的人，只是神有些许寒意。

丢人。

张存福捂住了脸。

众人诧异，没料到余舟还真懂些药理。又转念一想，那地方来的小哥，理应是杂学颇多，才好被送去伺候达官贵人。

袁玠将手里的茶盏放，仍是语调平平，“崔姨不急，我还从未见过这位‘余舟’。”

况且傻都看得来众人在打哈哈。

余舟答：“本应服，其中的阿胶却有清创解毒之能，亦可作外用。郭大夫想看固元膏外敷效用如何，特意在小人面上先尝试。”

袁玠也不接他话茬，“这位余舟，脸上涂的是什么？”

众人齐齐松一气，得亏余舟读过医书，看这光景，应当是混过去了。

袁玠一副闲适模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敲得众人心里齐齐发。

郭樱大惊，“我失手撒了三七粉去，竟连那一丝味也嗅得？”

余舟恭恭敬敬，“相爷，小人脸上涂的是郭大夫新制的固元膏，”他不动声地嗅嗅，“尚未制好，现只用了胡桃、阿胶、黄酒，郭大夫还单加了一味三七。”

是得好好哄了，哄不好，安惟翎也心疼。

唯独安惟翎觉得不妙，从叫住余舟那刻起，袁玠便没正瞧过她，显然是有些愠怒。

安惟翎咳一声，“这是余舟，阿樱新请来的药童。”

郭樱心说完，这是要考人家，他只得先发制人，“相爷，我不过是看他勤奋好学罢了，天赋倒在其次。”

他继续问：“固元膏不是服？涂脸是为哪般？”

袁玠，“去吧。”

袁玠仍是淡淡神，“厨房，崔姨不是让你和郭樱去帮忙么。”

虽说这人是宰相，成日在朝上翻云覆雨，底总藏了杀气，可私从未对安惟翎半。单看他这神，今日的事怕是难了结。

怎么看怎么是个桃鬼。

郭樱大声附和。

“齐玉？”安惟翎厚着脸去勾他手指，当着众人，袁玠不会落她面，任她勾着。

袁玠见郭樱那神，能信这人是他“新请的药童”才有鬼。

袁玠定定看着余舟，这人满脸药泥，依稀能辨秀的脸架，行走和段也有章有法，不像寻常人家教来的小厮。

郭樱：“固元膏，是——”

众人不解，这就完了？

崔宜娴暗自叹气，带着郭樱和余舟转回来。

郭樱猛一哆嗦，“相爷？”

可怜他一介神医，早年跟着大帅生死，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偏偏前这个看起来温溜溜的读书人，轻描淡写一句话，让他吓得一副鹌鹑模样。

完犊，安惟翎心说，挠手心都不乐，真是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火。

袁玠看着余舟，“本相问你。”

郭樱一噎。

翎五脏六腑颤了颤。

袁玠是谁？若他算傻，满朝公卿就无一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