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幽邃而来的鬼正温柔低语：

或许，您愿意与我……一场绝对公平的易。

第4章 易的代价

【4】

她大概已真的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扭曲，否则，不会亲见证邪祟生的到来还绝无畏惧。倘若幽魅的鬼怪真能将她召往地狱，那未尝不是另一意料之外的救赎、解脱与清醒。

您为何而来，为终结我这了无生趣的命？她怀着慨然赴死的决心站起，完全遗忘了某件自小熟读教典的淑女理应铭记的事：自愿堕落的魂灵不仅背离神明，也永不被玩人类的鬼所喜。

是您的心声将我召唤。该如何形容那嗓音？海妖的歌唱，永夜的天籁，迷途之人的源，冒险者的蜃景：您如此丽，即使泯灭善恶的混沌也无法抗拒——

黑夜中响彻人的叹息：

我造访此地，只为探取并亲吻……您间的玫瑰。

登徒式的发言并不能取悦她，她反倒宁愿他发挥一切同鬼酷烈声名相匹的手段，杀死她。她受到的践踏难还不够多吗？正襟危坐的贵妇人脸上迅速涌起愤怒的薄红，但在厉声呵斥前，迷蒙的话语又先她一步于暗影响起：

能拯救一个人的，唯有与死。为何您无比笃定，非要选择后者呢？

躯止不住颤抖，说不清自气愤抑或羞愧，她希望他闭上嘴然后永远从自己最后的领地中去，但那个声音又继续：不，您没有错，也没有任何罪。

幽暗退避，至黯来临，他幻化成人类青年模样的一影，他的肤是最标准也最优的浅象牙，甫一被炉火光照耀着现，便占据了她全的心神；他伸白皙的手，那双本就是无上艺术品的手裹挟烈焰灼温缓缓抚过她的耳廓她的脸庞她的锁骨，在束衣缚起的壑中徘徊，最后——

明证它邪恶的本质，攥取了丰满的蔷薇。

就从这一刻起，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紫红浆果饱胀滴，早已熟得过。砰！他怀着无边的残忍与极大的恶意将它们得粉碎，飞溅，然后，像犯大错却又天真无知、自以为了好事的孩童一般，他向她邀取功劳，为她展满甘气息的手上，淋漓。

不！她仍好端端坐于镜前，而鬼在她边。

您看见了吗，他猩红的眸与她在镜中相望，我完全了解并完全满足……您的渴望。

但她无暇顾及其它，因为她的魂灵她的她的官她的所有，都已然刻地、彻底地，坠这双睛。

或许她毕生追寻的正是这样一绚目的红。红如暴君权杖滴落的鲜血，红如罪者颅摘落的剜痕……女人大约总无法自上吻她以伤痛的事，先是她的丈夫，然后，是窥探人间的恶。

再渺小的蝼蚁也会拥有意志，再卑贱的草木也可发声音。这就是懦弱的她敢于的最嘹亮的报复，尽那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本不会在乎。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被冠上歌维塔尼亚姓氏的人生里，也不会再有多少时间用来想起他了。在烈日公爵夫人卡莲娜·歌维塔尼亚之前，她首先只是个名为卡莲娜的可怜女人，而已。

是疯狂育了她更加疯狂的决意。

像优雅的贵妇应准舞会的邀请，轻轻地，她将手放至他等待的掌心。

“您一定会将我燃烧殆尽吧……”握住鬼的手，知他以捕获猎的力将自己牢牢掌控，仿佛灵犀突至，她对尚未降临的宿命有所窥见，喃喃。

如果没有苦痛伴，愉又从何现价值？鬼只是狡猾地回答，既已选择握住我的手，那么，您不再有逃跑的机会了。

这一切都是您所希望的。

自他们握的手燃起纷飞的碎焰，黑与红奏响凄怆的凯歌，他磅礴的怀向她完整敞，她随他步人类永无法抵达的另一世界的尽。

既明亮，也暗。她是此时此地唯一的贵客，也是他忠诚而不自知的囚徒。

没什么比立刻真切地占有彼此更重要。

“现在，您属于我，我也终于是您的了——”他将她的茫然全数终结，但她的眸中反而落一滴泪。很快，痕沸腾了无余迹，消逝于鬼永恒炽烈的温。

他践行的方式就是摧毁。他果然摘，并毁灭了她间的玫瑰。

他的意将她从影中解放，但那绝不是毫无代价的馈赠：

您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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