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暑天渐渐过去，正午光却还是晒人。院墙边树荫密，层层叠叠墨影间放住一竹编躺椅，上正睡个青绿袍的大肚男。

男人面白无须，虽窝在椅中，也能看量不。他虽不健硕，却也不是少年那样清瘦板，尤其此时着大肚，更显得前臃。

上青绿衣服正是中监服制，且是个不大不小的品阶。他腰间两条穗，乃是御前侍奉才有，便比同等侍又多两分面。如此，男虽说肚腹膨大，腰风似地一日日胀，针房这衣裳却都送得服帖合，月月跟着他形放宽。此时柔袍妥贴兜住大肚，并不勾勒形廓，旦将胀大胎腹、凸起肚脐都藏住，不过显得形略臃而已。

这男一手搭腹，一手托腰，睡得并不沉，反倒是双眉锁，里隐约还哼叫几声。

“木莲，木莲——”远远传来声响，两个青绿袍监还未院门，声音便已先至了。

木莲本就睡得浅，听见人叫唤，一便坐起来。只是他累赘大肚匹不上利落手，一时坠得形一个趔趄，慌忙扶住了扶手才好。

“莲哥，你重，不要大动才是。”一个监急忙上前扶住，顺着他臌胀圆肚缓缓地抚了两抚。

方才那叫唤的监也哑了火，拢着木莲肩膀，跟着一儿抚着他后背。

木莲只觉得一阵香气袭来，霎时冲得他呕，急忙推开前臂膀，扶着扶手便是一阵呕：“哦——呕——”

旁两人也有些讪讪，倒是木莲一面拍着脯，一面摆手：“无事，无事……呕——”

“木莲，你这鼻愈发好使了，”大嗓门侍抬起胳膊嗅着自己袖，贴着布料嗅了好一会儿，才闻一儿味，“恐是先前巷里遇着修容娘，沾了一儿香气。”

“莲哥，这孩许是个贵命的，”另一人也笑嘻嘻拢了袖，“比前几个都要贵呢。”

木莲听到这话，却拉脸来，五指不自觉成爪，贴在肚上。

那年轻侍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见到木莲面青白，不免尴尬。

大嗓门儿急忙推推他胳膊，嚷：“臭小，你去罢，今儿怎不粘着你那哥哥，倒来这儿讨嫌来了。”

年轻侍忙也笑着作揖：“哥在前侍奉呢，弟便躲个懒儿。”说着，冲二人行个大礼，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无事，我……”

木清快步扶住了木莲，摇打断：“你就真要同家里倔着？”

木莲两手捧着肚，站起时，这大腹颤颤巍巍，再藏不住规模。

“说是要赎我的孩儿，前已有了四个怎地不要？最大也才六岁，都是中规矩教习着的，还不上他王家么？”说着，木莲心火又起，步不禁迈得急了，“只瞧他们这样挑货似地捡着——”

木清嘴动动，似是有话要说，只是瞧见木莲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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