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无上仙尊是不是给这项衡了蛊。

*

而一个人若太蠢，是会害到别人的。

无上确实是项衡的救命恩人，可这恩竟厚重到了此等地步，让项衡只要面对与无上仙尊有关之事，便是非不分，愚忠至此？

说到此，他话音一顿，缓缓抬起睛与项衡对视，双眸微弯，笑意。

但他既然早晚都会没事，就不必告诉尤念，省的她一时不知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所以项衡便信，所有与鬼有关之人，皆会为祸人间；所以他信无上仙尊心怀大善，所作所为皆为天苍生。

“既然你醒了，这密室中的几人便由你安顿。我去同元造仙尊一起，与莫迁周旋。”

故而，说完这话，他便转向上飞去，离开了这里。

不过项衡那场童年遭遇，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他这话说得着实算不上客气，甚至有几分刻薄的意味，但偏偏他的语气极为淡然。

闻言，项衡面不改地将目光移开。

只显得游刃有余，半分也不教人觉得讨厌。

关山月半垂着睛，睫纤，“师尊只要心中明白，你昨日搭救我与师，乃是天经地义，你的分之事，实在算不上什么恩德......”

以前，项衡贯会用这方式，来迫对方重新思考所行所说的不妥之。现在却是关山月反客为主了。

如果他哪天重伤死去，尤念自然会知。

关山月抬眸看他，问：“那师尊你呢？”

在天地法则法则的洗礼之中，尤念彻底脱胎换骨。

其实，项衡也知钟离和有凌君剑在手，必定能将莫迁制服。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这密室中非常压抑，意识找了一个理由逃离。

关山月似乎觉得这话太过荒谬，垂眸嗤笑了一声。

当年，众人皆对那个有鬼修血脉的小女孩避而不及，只有项衡所在的村落收留了她。不久后，小女孩走火，屠尽村民，只有项衡一人被无上仙尊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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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项衡是上天选中，渡劫后便可成神之人，中有神骨。虽然项衡并不能切实受到这神骨的存在，可神骨的给他的好，却是实打实的。

项衡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回应：“作为师父，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作为云梦之巅的老，我没有阻止同门莫迁的罪行。我几次三番地失职，蚀骨老莫迁被制服后，我会回云梦之巅领罚。”

他转动佛珠的节奏了几拍，但语气仍然丝毫不变，“自然如此。”

“所以。”

项衡一愣，“什么？”

察觉到了关山月的不满，项衡又补了句，：“蚀骨老抗旨行事，一定会受到无上仙尊的严惩。”

“师尊，倒也不至于去领罚。”关山月却是又微微勾起了嘴角，垂眸看向自己和尤念扣的手，“毕竟没有保护好我与师、没能阻止蚀骨老开杀戒，并不是因为师尊你没意识到要这样，而是纯粹因为能力有所不及。”

他这一生仿佛只为那一段童年往事而活。关山月以前曾觉得他可怜，现在只觉得他蠢得可以。

关山月心中知，项衡的仙骨一定受了伤。

父母临死前曾叫他闭上嘴，别声，所以后来他连说话都甚少将嘴张开。

定是心怀天苍生，几番权衡之后，最稳妥的决定。”

他的面容本来就是昳丽一挂，颜甚，此时刻生动的表，便能更好地渲染他的隽。一瞬间，勾人魂魄，不可方。

这天选之，就算仙骨受伤，神骨也会用神髓滋，仙骨自然可以恢复。

关山月却并不再回话，只是用漆黑的睛望着他。

“不论师尊你受了多严重的伤，都不必再说与我师听了。”

关山月的神是近乎空的，方才的笑意消失殆尽，饶是他的面容十分亲和昳丽，上这表，瞧起来也十分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