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亲事，这也无可厚非。

可一旦尝过随时过去盛染都在屋里等他，陪他用膳，伺候他洗漱，共寝寻的滋味，乍一回到认识她之前的冷清日，犹如百爪挠心，挠得他辗转反侧。

正所谓由俭如奢易，由奢俭难，在自己边养了许久的乖巧，忽被人搬回家藏起来，怎一个愁字了得。

他也自嘲地想过，盛染可会这样思念他呢，说不定她在自己哥哥家住着好不快哉，不见他还觉得轻松快活。

她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别以为他不晓得，看着滴滴地乖巧样，实则大有主意。

当年跟他是万般无奈之举。

多少回夜里抵死缠绵后，她埋在被里一个人偷哭，当他不知吗？明明是她想让自己护住盛匡，与自己公平易，她却又那么委屈。

她说喜他，是真的吗？

他大她许多岁，正如谢辰所说，年轻的少年郎朝气蓬，让人看了兴。而他已过了而立之年，可会让盛染看了兴？

自亡妻走后，十年来他对一切都索然无味，说不定哪一朝醒来又是一场空。世事无常，真心容易被伤，何必让自己被绑住呢。

他曾有孤独终老的心思，只想辅佐君王，光耀门楣，而盛染是个意外。

一把缠绕了枝的匕首恍惚间刺到他心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寻不到良药了，而那刀刃想都不了。

他幽幽地看了盛匡，这家伙在大理寺里，衣住行他可曾短缺过他？虽是犯人，可他把这人当成未来舅兄，照料得他宛如在养老。他中毒了，自己不眠不休地陪着，废多大代价才把他救回来。

如今不查也知，毒、刺杀都是周家的手笔，太心中跟明镜似的，只等收网。

盛匡狐狸似的，笑眯眯地了，“稍安勿躁，待你与染儿成亲，来日方嘛。”

哼，现在知难受了。当年我在牢里想尽办法托人找妹妹，求爷爷告，你他娘的把我妹妹困在随便外室，就是不告诉我。

如今有你等的，谢蘅啊谢蘅，反正你也寡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几个月。

…

谢辰冷着面坐在车里，见蔺星嬉笑脸地凑过来，往车一靠，冷声呵：“你别碰我！”

蔺星猛然被凶，刚搭到她肩上的手讪讪收回，好言哄：“，你别生气了，只是场戏。”

谢辰微掀：“什么戏？”

蔺星笑了笑，仅是将这话说就很兴：“自然是我们俩投意合，我急着要娶你的戏。”

谢辰垂帘，陷沉默，直到被蔺星扯了扯袖，才抬轻声问他：“原来这是戏？”

她的睛雾蒙蒙得笼着层纱，声音宛如在梦里时的低语呢喃，似是怕梦醒，又是惆帐和彷徨。

投意合，娶她，这一路的折腾与嬉笑，若只是一场戏，一场梦，何时醒了就散了吗？

见她如此问，蔺星岂会不知她心里所想，当即变，抓着她手解释：“不全是戏，我是真心的。”计划要闹一场，是他自己选了这样唐突的方式，不为什么，只想带谢辰疯上一疯。

“只不过不得不给别人看。”

谢辰疑惑，没好气：“陆千载教你的？”

“是啊，”看她脸放晴，蔺星声：“太殿也是这样教我的，还有你爹。”

“我爹爹……到底为何？”连太都掺和来，此事已经不关乎她跟蔺星的私。

谢辰问完心中有数，定是陆千载的意思，她早该知，陆国师不赔本的买卖。

蔺星默了默，不忍此时就告诉谢辰，告诉她从前二十年的难堪难忍尽是笑话，便：“他们自有安排，你宽心便好。”

“宽心？”谢辰不置可否，将车窗打开，外的大风刮香的车厢，急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若陆千载的意思，戏到这里已然足够，宴京很快便会风云四起，瞬时揭当年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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