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荧能从盖，看到自己穿着红的绣鞋和红的地毯，只有与楚府截然不同的院落和路，楚荧才能真真切切地会到，自己现在，已是作为新妇在江家了。

“少夫人，少爷给您留了茶在桌上。”小侍女乖巧地给楚荧安置，又说，“少爷说了，他今日需得应付宾客，若是您累了，先歇就是了，他晚些便回来，不必刻意候他。”

这一程，再加上上着不轻的凤冠，楚荧今日确实是有些又累又饿，待侍女去了，这才偷偷地掀起自己的盖。

楚荧心中是有些不安的。

说起来，上一辈，她同秦穆尧的那场婚礼，其实便停在了这个步骤。

秦穆尧依从婚约接她府，然后秦穆尧再没过她的院，她一红的喜服，盖着大红的盖，什么也没有等到。

坐到桌边，楚荧有些好奇地小心打量过自己未来要生活的新房——屋倒是宽敞又明亮，有淡淡的青竹香，博古架上面放着各书籍和古董，又摆着雅致的盆景。

一旁的贵妃榻上还刻意放了几本话本，看着竟是当年楚荧和江斜遇到过的那家书店卖的话本，不知是不是江斜怕楚荧无聊，所以才留了这些。

而在桌上，除了摆着的心，还放着柄折扇在楚荧的面前。

江斜平日在外常带折扇，而成亲时候，大多时候男也要在扇上抄诗送给女。今日江斜去接她时候，上未拿折扇，所以楚荧猜，这柄折扇也是江斜刻意留给她的。

楚荧打开折扇，折扇上面的字风骨气节俱佳，笔画之间，却隐隐透些许张狂之意来，而写着的，果真是一句诗。

“过江千尺浪，竹万竿斜。”（注）

江斜，是他的名字。

今日二人成亲，新郎和新娘虽是还未正式见上面，这却是江斜第一次对她坦诚相待。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笔易、两个同在一绳上的蚂蚱的合作。

其实谁都知，二人过去的谈，大多各自互有隐瞒。江斜从未跟她细讲过他和萧宸的立场和今后打算，而楚荧也从未说过，自己这些决定时候的犹豫和权衡。

他们本就是各有目的，各怀着自私的算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间，江斜却用这方式，告诉了她自己名字的来由。

楚荧啪地阖上扇面，将折扇扣在桌上。

不知这算不算是江斜愿意以诚待她的意思，但楚荧突然觉得自己心了，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为自己好似又一一多认识了一些江斜，而觉得惴惴不安。

惴惴不安之中，她突然猛地又想起来，昨日土地庙那位老说过的话——江斜命中有一劫，不大不小，却又事关命。

上一世她缠绵病榻时候，听过的有关江斜的最后一个消息，便是江斜自愿领罚去押送粮草，最后生死未卜。

天渐渐暗来，听见有人推房门的声音，楚荧赶快在塌上坐好，又暗暗理了理自己上的喜服。

“阿荧，让你久等了。”

看着塌上独自坐着的姑娘，江斜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拿秤砣挑了楚荧的红盖。喜烛摇曳着的灯火之，楚荧仔细妆过的芙蓉面，更是带着几分勾人魂魄的动人，珠翠琳琅，却难夺她半分艳。

江斜笑着问：“我们二人，要喝合卺酒吗。”

“小侯爷说呢。”楚荧抬眸，波转，似是能生光华一般，烛火摇曳中又能叫人看媚来。

楚荧笑盈盈地反问江斜，“难小侯爷不希望我们的易久久？”

——这便是传说中的京城第一人儿。

江斜动了动，脸上的红不知是不是因为喝过酒，赶忙挪开视线，将放在床边案上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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