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福昌城后，裴景初向印刷厂的工人们宣布了自己改名字的事。众人虽不明就里，却也无权涉老板的决定。遂异同声地改了称呼。

只是，这“相敬如宾”与之前对待邓琦娜的“相敬如宾”，又有所不同。他对那个女人，是纯粹的疏远、逃避、保持距离。而对自己，则更像一矜持、尊重、礼教规训。

“是一个……上印有蝴蝶的人。”

“就这么简单啊。”

农历七月十九，奕霜霏的生日。

她脆豁去了，拗着问到底：“上纹有蝴蝶的人可多着呢。你喜的，究竟是哪一个？我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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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当不错。”

忽然，院门被推开，裴谨初从外面走来。

结果，她失望了。直至班，裴谨初也没说过一句与之生日相关的话语。晚饭更是没有回家吃，约了一位书商门谈生意去了。

“我以后结婚，肯定要选一个心钟意之人。这是寻觅佳偶的唯一标准。绝不会再被那些外界声音所扰了。”

二人神错时，她能明显受到对方眸中，那一片片掩藏不住的绵绵意。可除此之外，裴谨初就不曾过任何其它亲密举动了。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仅存的两次简简单单的拉小手，也都是奕霜霏主动去挽的他的胳膊。

两人一同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开始享用糕。

大少爷会不会过于稳重端方了？

“遇到了？”奕霜霏猛然心惊：“谁啊？”

“行。你说是便是。那……我选的这个味还满意么？”

……

奕霜霏脑一团麻。短短十来分钟，心已经几起几落。先从温泉掉冰窖，又峰回路转地从冰窖爬上了火炕。

裴谨初浅笑：“去年我过生日，你偷偷送糕的那份恩还欠着没还呢，怎么敢忘？”

蝴蝶？奕霜霏低落的绪一被吊起来，心扑通扑通得飞快。上印有蝴蝶，这是指我吗？可刚才他明明表过态，不愿承认那门娃娃亲！

奕霜霏骤然心如死灰，疲于言语。大少爷的手掌仿佛也瞬间变得不温了。

裴谨初应该是知这个日的。不过，一整天奕霜霏都没有提及此事。她就想验证一，倘若不给任何提醒，大少爷能否记住自己的生日。

自作多了是不是？他主动牵起自己，恐怕就单纯怕自己摔跤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喜的话，平时也可以去买来吃。不一定非要等到生日的。”

奕霜霏在公众场合，仍唤裴景初为“大少爷”或者“张老板”。但其二人单独相之时，偶尔也会亲密地称呼一声“玄之”。

“你也不个蜡烛、许个愿，就这么直接吃了呀？”

太落山后，奕霜霏独自一人来到院中，望着星空落寞地唉声叹气。

裴谨初终于停脚步，转过来。明朗双眸中，盛满倾世温柔。

裴谨初没有立即回答，走几步后才说：“遇到了。”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这个送给你。”他将手上提着的一个小纸盒递过来。“希望，不算太迟。”

“不用。反正我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我就是希望你能记得今天是个特别的日。”

* * *

“刚才跟汪老板多聊了一会儿，甜品店就打烊了，只能买到这。明天，再去给你补一份大的。”

油很甜，但两个人在前月、言细语的暧昧氛围，明显更甜！

须臾后，浅笑一，用最动的声音回应：“这个人，此刻就在我的手心里。”

奕霜霏的委屈霎时间一扫而光，也抿嘴笑起来。

“你知的，两年前，我就曾因‘父母之命’订过一次婚。后来，结局什么样你也亲看见了。难现在，你还想利用这些封建礼数我再订一次婚？”

她突然有儿想哭，半埋怨半撒似地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就这么简单吗？”

不过有件事，她一直憋在心里隐隐不悦——大少爷明明已经正式表达心意了，为何对自己的态度还那么客客气气呢？几日相来，无论在印刷厂还是在家，人前人后他都始终相敬如宾。

“那大少爷遇到自己的钟意之人了吗？”奕霜霏不甘不服地发问。

“这是……？”奕霜霏茫然地接过纸盒，打开一看，竟是块小三角糕。

“好啊。明天咱们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