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父女，十余年未能相见了啊。”

“好好好！我儿不愧是知礼的小，放京城，无人可与你比肩！我儿放心，为父必不教你受半委屈！”

一阵夜风来，将门外的绛纱灯得摇摇坠似的，在窗纸上投几摇摇晃晃的影。远远地有夜枭咯咯鸣，那声响如同魂怪笑，教娴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说至意切，他竟几度哽咽，抬起手来以袖掩面，似是不忍再想。

“三姑娘是六月初九的生辰，再有不到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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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亲关心。”娴意后退几步行至门边，背对着他不经意说，“有件小事，虽说无可无不可，但女儿想着还是知会您一声。”

秦钟行如今不过是个秀才，能否中举犹未可知。他怎会有如此目光短浅的女儿……简直同邓氏如一辙！

一直等在门前的锦书见自家姑娘来，连忙展开手中的披风替她围好。绛纱灯娴意的脸惨白如纸，锦书不免担心问她：“姑娘脸怎地这样差？可是您何惹了老爷不兴吗？”

她家姑娘是比不得这边儿的两位小的，打记事起便不曾与生父亲相过，恐怕一语不慎便要不讨喜。

纵然灯光瞧得并不清晰，也不难发现姨娘发间只两支素银簪，上的衣衫、斗篷的布料都已黯淡破旧，周亦没有什么纹装饰。可见即便诞府中，令从学业也算不错，她的日依然过得不甚如意。

一声孝大过天，何人胆敢不低。

“好孩，京中适龄的勋贵、官宦弟众多，为父只是想你能过得好。你嫁的那样远，一辈再见不得面啊！你若也远嫁，教我如何对得起你母亲？”

也许是习惯了谨小慎微，即使面对的是初来乍到的三小，氏也一直在原地屈膝福礼，垂首等娴意走过，才直起来。她轻声问边的青荷：“三姑娘如今也有十六了罢？”

“书房里有些凉罢了。我无事，咱们往回走罢。”娴意勉对她笑笑，由锦书扶着一路慢慢往后罩房去。

“小仁善，婢这便回了。”

王巡站起来，绕到她面前循循善诱：“你若嫁在京中，有朝一日你女绕膝，也好教为父借个光，能亲看着从柔的血脉大成人。我儿，就算是、就算是为你父亲母亲尽一次孝罢。”

一室静寂中，他耐心地等待着。书案上的蜡烛越来越短，娴意默立良久，终是低，向王巡俯行礼：“……但凭父亲主。”

“什么？”王巡正在兴上，望向娴意的神里是十二分的慈包容。

心中再如何不耐，王巡表现来的镇定与娴意比起来竟也不遑多让，“我早已传信给你祖父，请他去秦家退还定礼，再将你的嫁妆送来京城，算来至多半旬便能抵京。我儿听话，秦家幼实非你良人。”

姨娘行了礼方才笑问：“这便是三小了罢？婢氏，夜沉不慎冲撞了三小，还望小宽宥。”

“女儿的生辰，是在六月初九。如今夜里尚还寒凉，父亲记得多添衣，早些休息。”娴意匆匆推门离去，后父亲的笑语戛然而止，却并不见他声挽留。

王巡兴得抚掌大笑，又东拉西扯了些诸如可康健？住可合心？这等有的没的，方才温和：“夜已，我儿一路舟车劳顿，快快回去好生歇息罢。女容颜可是大事，莫要仗着年纪轻就肆意挥霍了。”

娴意垂首不语。

她走几步，忽而回首一望。那书房轩窗中透些微雾蒙蒙的光亮，如同一只凶兽的睛，越发显得昏暗的门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要将所有误其中的人尽数吞中，从此销声匿迹。

“无妨，原是我了神。”娴意弯弯角，“我见姨娘穿得单薄，如今夜里寒凉，还是尽快回房为妙。”

从前院行至正房，娴意心中忧思，也不曾注意是走的东游廊。穿过正房时恰迎面遇见了姨娘。她是王家庶令从的生母，半老徐娘的年纪，此刻面上带笑，瞧着倒也颇为纯善可亲，隐约看得年轻时的清丽廓。

“此事由不得你任。”